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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18)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虞侯的脸上现出惊喜来,忙不迭道:“臣贱名梁鹤。”

“梁鹤?”赵昕看着那虞侯远去的背影,很是无语地撇了撇嘴。

这长得猿臂蜂腰螳螂腿的,叫梁猿还差不多,哪门子的鹤啊。

虽然体型与姓名严重不匹配,但梁鹤真不愧是皇城司积年的虞侯,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

从估衣店出来之后,不仅赵昕和曹评换了行头大变样,就连马车都被换成了青顶灰布的不起眼款式,专业程度直接拉满。

而且一路上赶着马车给两人讲古,其知识丰富程度,令两个一直长在温室里的贵胄公子大开眼界。

赵昕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知道整个东京城有多少条下水道,里头又藏着多少只老鼠。

但梁鹤明显很有分寸,一路上只讲些不犯忌讳的市井故事。

“吁——两位哥儿,前边就是集市了,人多马车过不去,咱们得步行。”

赵昕自然没意见,人小腿短身份还贵重的他理所当然地到了梁鹤的肩膀上,曹评就腿着跟在梁鹤身旁,看上去像极了当爹的带着两个儿子逛集。

在赵昕眼中,此时看到的集市和他后世所经历的农村集市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都是人很多,售卖的货物也各式各样,似乎包罗万象,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许多人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很多人衣袍脏兮兮的,应当是没有替换的衣物,还有一些人蜷缩着身体,全靠抖来抵御严寒。

地面凹凸不平,不少处积了水,结出一层薄冰,更甭提还有那些不讲究的随意丢弃的各种垃圾了。

梁鹤觉察到他的情绪,帮着解释道:“这是每旬一次的大集,多有城郊的农户入城,彼辈无知少礼,大相国寺的集会好上许多。”

赵昕抿了抿嘴,没说话,默默地将情绪压了下去。

自认为十分守信用的赵昕支使着梁鹤带着他去了卖各色小玩意的地方。

就是到了地方后开始麻爪了。

这些个木雕泥塑、草编竹器瞧着都很不错的模样,所以他姐口中没有匠气,精巧些的玩意到底指的是什么?

赵昕可以肯定,这要是买回去的东西不满意,他姐指定一天念他三十遍。

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东京城现在到底时兴什么啊!照着潮流买应该不会出大岔子。

能在集市上做买卖的眼睛都贼,摆摊的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了赵昕是个真想买的主顾,更是不遗余力地推销。

最后到底是唯以忠事君的曹评扛下了所有,赵昕无法判断出曹评是按照什么标准挑选的,但能看出老板那心疼的眼神,就知曹评挑的东西差不了。

梁鹤虽给赵昕和曹评做了伪装,但也是小有家产的中等人家模样,而且举止气质是做不了假的。

曹评斯文有礼,言谈中很有底气。赵昕粉雕玉琢,脸色红润,一望就不缺吃喝。

再加上那豪放买买买,半点不讲价的做派,很快就引来了有心人。

“小官人啊!您行行好,看在我们母女可怜的份上,就把这孩子给买了吧!今后为婢为妾,添茶倒水的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曹评看着正抱着他大腿啼哭的女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第10章

“啊!”被梁鹤拿住手腕的妇人声音瞬间从悲哭哀嚎转为尖锐短促的痛叫。

妇人有心想逃,但梁鹤一身功夫可不是白给的。

梁鹤此时是恨毒了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妇人。

军汉位贱,哪怕是作为官家利刃的皇城司也不例外。

为了得到这个护卫豫王出宫游玩的差事,他面皮几乎舍尽,又开罪了许多同僚。

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后,终于成功递出了自己的名字,只等着平平安安回到宫城了。

谁知竟蹦出这么个臭虫来!

在滔天的怒火下,他竟然难以分辨这妇人冲撞了曹家小官人是幸,还是不幸。

五指成爪,好似铁钳,一扭一转,妇人就已经被他单手反摁在了地上。

“好个贼妇人,想要寻死自去投河!如何来触爷爷的霉头!再敢哭一声,便打落你满口牙,剥光了衣裳丢到暗娼门里去!”

他满腔怒火,一时收不住口,将平素用语全使了出来。

待回过神时,才发现曹评和赵昕的眼神都不大对。

前者多了审视,后者充满玩味。

无论梁鹤此时多想回溯时光,把之前说话的自己掐死,现在也只能着急忙慌地解释道:“两位小官人有所不知,这等老虔婆平素专一放印子钱为生,欺压良善,坏事做尽。

“这小姑娘必然也不是她亲生女儿,定是那些欠了债又还不起的人家用来抵债的。

“她看两位小官人出手阔绰,就借卖女儿的说辞粘了上来。两位小官人若是松口买了,她便要成书立契。

“只这契不是过了官府的红契,

而是白契。届时虽交了钱,人却是带不走的,说不得还要吃上一顿棍棒。

“你说是与不是!”

最后一句话却是冲着那被他捏在手中的妇人去的。

梁鹤显然是手中捏有人命,盛怒之下煞气滚滚如浪,又将那妇人的敛财的手段说得一清二楚,那妇人便知这次是碰上了硬茬子,如一摊泥似的软在地上,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曹评却有些蒙,发问道:“印子钱是什么?红白契又是什么?”

似他这般年岁的勋贵子弟,都在读书习武,打熬筋骨,学习礼仪规矩,总要到了十三四岁才会被教导经济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