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301)
尤其是在吃了李元昊在李宁令哥这个大亏后,很是往其中投了一番本钱。
总的来说,取得的成果也是非常可观,毕竟其中有不少梁鹤的“友情指点”。
但现在嘛,八年积攒通通变成了狄青和梁鹤履历簿上的几行记载。
也不知延州这次来了什么消息,他能不能从中沾点光。
有殿下这么个明主在前头罩着,谁还嫌功劳多呢。
于是他听到赵昕展开纸条后说道:“这帮家伙,心也忒急。”
然后就将三张纸条全部递给了狄青。
狄青迅速看罢纸条,陷入沉思中。
神威大将军炮他早就看过,也知晓威力,也试想过其在人前现身后的应对方法。
但早已准备好的措辞和应对方法在看到延州传来的消息后,实在是有些难以说出口。
一炮发而夏军上千精锐胆气尽丧,搁谁听了不热血澎湃,自信爆炸啊。
更何况殿下年少,免不了冲动行事。
而他又实在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
赵昕则趁机把“优势尽显”的棋盘给抚乱,打量着狄青犹豫不决的神色,主动把话挑明:“狄卿乃国朝之干城,万军当前尚且不惧,如今却现此情态。
“孤猜猜,可是害怕孤闻炮兵建殊功,干出点集结大军,意图直捣兴庆府的事?”
毕竟这是太宗皇帝一脉的老传统了。
本事不行,但很爱微操。
顺风猛如虎,逆风怂如狗。
狄青一听就立刻要离席下拜请罪。
赵昕此刻是真的想找个宗女之类的嫁入狄家了。
本朝的文官们究竟是给狄青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导致他这么些年信重无疑都还没能把人给纠过来啊。
赵昕连忙把人搀住,重新压回席上,自我剖白道:“在狄卿眼中,孤是何等样人?”
狄青回答得毫不犹豫:“自是英明睿断,不世出的英主。”
“孤可没狄卿你说的那么好。”
“殿下,臣……”
“但孤自认为也不是个糊涂人。狄卿你所写的平夏疏孤认真看了的。放心,孤不会因此小胜而起轻敌冒进之心。
“如今本朝与夏两国休战近十年,孤没闲着,那李元昊乃鹰视狼顾之辈,也未曾有一刻消停。
“孤运气好些,扑腾得比他快,所以如今仗就要打得轻松一些。但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夏自唐末乱世以来,承继也有百年,行军用兵不可不慎。
“李元昊倾全国之兵,选在九月四面出击,实则是心恐神惧,欲要破我朝对其的国力碾压势头。
“如今沿境各州都囤了多年粮草,只消捱到冬月,夏贼人困马乏,气丧意动,便可一鼓破之,传檄而定。”
“殿下……”狄青有些动容。
因为赵昕所说的先固守消磨夏军气势,再集合大军出击的策略正是他平夏疏中所写的。
太好了,殿下还没有丧失理智!
“不过狄卿,你这平夏疏中孤有一点不敢认同。”
狄青刚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就悬了起来:“不知殿下说的是?”
“一味固守,消磨的不仅是夏军气势,还有我军的。”赵昕说到这收了笑,眼神变得锋利起来,“贾瘦岛(贾岛)曾有诗曰,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狄卿,自宝元二年(1039年)起,我朝对夏作战已是十三年了。就算从庆历二年(1042年)的定川寨之败算起,也是十年了。
“孤十年磨剑,也不是为固守的。延州这一仗打得好,好就好在我军有了主动出击的胆气。
“鸣炮沮气,神箭慑敌,何其雄壮威武。孤相信这消息传出后,三军定会奋勇。
“孤更希望对夏之战,能在孤这一代人完成。”
话说得很漂亮很提气,但狄青听了个稀里糊涂,他不是个善于解谜的,干脆把话摊开来问:“请殿下恕臣愚鲁,不解殿下话中之意,敢问殿下究竟欲为何?”
“这天下就没有干等着对方打不动,露出破绽再还手的。此时西夏兵锋正盛,也瞧不出主攻方向在哪,孤不往上撞。
“你曾对孤说过,西夏看着蕞尔小国,但一味急战容易粮草不济,当以堡垒缓慢推进,不断挤压蚕食,咱们过去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但如今李元昊已经主动分兵出击了,那他打他的,孤打孤的总行吧。”
狄青觉得自己有点听明白了。
于是说道:“眼下夏军被外扩的各堡垒所阻,兵力无法避免的被分割。殿下之意可是用精锐逐个击破?或是潜入内部制造混乱?”
赵昕复又笑了起来:“狄卿之言虽不中,亦不远矣。
“依孤之见,李元昊举大军却无主攻方向,只是分兵围攻咱们外扩的堡垒,除了免除将来进兵的后顾之忧,未尝没有围点打援之意。孤但凡派援兵过去,恐怕正中他下怀。
“但各堡垒也囤着不少于半年的储备粮食,暂时也不用担心过甚。不过西夏地狭人稀,四面出击难免首尾不能相顾,正是我军剪除他羽翼的好时机。
“如此一来既和狄卿你蚕食包围之策,亦符合孤练兵之意,不知卿意下如何?”
第118章
渭州,太子行辕。
如果将国家架构极度简化,那么称一声公司也不为过。
而作为公司,在一定的财务周期内是需要盘账的。
在过去近十年的时间里,赵昕行事颇有些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风格。
所以到了如今这个必须盘账清家底干大事的时间点,赵昕打开账本一看,嚯,可用的人手已经不能说是充足了,甚至是有点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