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58)
也是鄙视链最底层,怎么能得此殊遇!这大宋朝的天,也变得太快了吧!
*
东宫。
今日的东宫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令作为此间主人的赵昕反而因此变得极为不自在起来。
“最兴来,你不要跑!这可是我今晨特意去和姐姐折的花,你快簪上让我看看!”
赵昕脑中的弦绷得紧紧的,隔着圆桌与徽柔对峙,看徽柔手上那朵鲜花就跟看洪水猛兽似的。
时下风气男子好簪花他是知道的,给新科进士赐花几乎都要成了惯例,但他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而且也没人告诉他,怎么被册立为太子这种严肃的场合也要簪花啊!
“最兴来你过不过来?!”眼见得赵昕迟迟不动作,还满脸抗拒,徽柔也逐渐失了耐心,开启了赵昕十分头疼的狩猎状态。
这就意味着等会被抓到之后不仅逃不脱簪花,还会被收拾一顿。
包疼的那种。
识时务的赵昕很明智的选择了两害相权取其轻。
徽柔很不熟练地将手中的花簪入了赵昕的幞头旁,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赵昕跑到外间,对着曹皇后和已经被诏封为贵妃的苗贵妃大声炫耀道:“娘娘,姐姐,你们看,我簪的!”
曹皇后和苗贵妃对视一眼,均是抿嘴轻笑。倒不是徽柔簪花簪得难看,这簪花有很多固定的戴法,只要位置不出错就差不到哪去。
好笑的是赵昕周身流露出的那种无可奈何的情绪,除了徽柔这个亲姐姐,再无人能让这个早慧得十分过分的孩子无可奈何。
倒是官家经常被这个小人儿气得无可奈何。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苗贵妃噙着笑,把赵昕耳边的花给取了下来。
赵昕眼睛一下就亮了,还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但没想到苗贵妃说的是:“现在还不是簪花的时候,最兴来你先得去祭拜社稷宗庙,等到归程见百姓时,才要簪花。”
赵昕一听,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相比起给全东京城的市民看,他宁愿给那堆牌位看!
至少那只要克服自我的内心尴尬!
但今天明显没有人会依从他的小任性,曹皇后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眯眯道:“别怕,咱们二哥俊俏着呢,必能让满东京城的百姓喜欢。好了,时候不早,该换朝服了。”
等到赵昕穿好沉重繁琐的太子朝服被曹皇后给抱出来,就见到了同样是盛装打扮的八个伴读。
他们要作为赵昕今日的扈从,陪伴赵昕一起去太庙。
已经有了不小心理阴影的赵昕第一个注意的是伴读们幞边簪着的花。
然后就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瞅着和他姐刚刚给他的花一样啊!
正想开口发问,就听曹皇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刚才事多,都忘记同你说了,这几日见到官家千万不要提狄青议罪之事,你爹爹心中正烦躁呢。”
赵昕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就算曹皇后不说,赵昕也绝不会在此时同赵祯说的。
因为自开春至今,整个中原地区滴雨未落,眼瞅着就是大旱之年,必定会盗贼蜂起。
赵祯近半月来都在为此事烦恼,就连册立仪典选在今日的原因也是为了祈雨。
存了朕又完成了一件国家大事,老天爷你就下点雨奖励一下朕的小心思在。
赵祯现在情绪很消极,很不稳定,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讨野火。
“你明白就好。”曹皇后捏了捏掌中那只小手,亲自送他们一行人出了东宫。
只是曹评敏锐发现,二大王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看他们这些人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尤其是对着李玮,严重一点来说都有那么点除之而后快的意思在。
可二大王一直因为官家的缘故很是照拂李玮啊。
只不过如今二大王登辇,他也没机会询问。
再回头一看李玮,好么,都快要哭出来了。
毕竟那是真不加丝毫掩饰的恶意,对一个半大孩子来说太过残酷。
晏几道走到李玮跟前,快速地丢下三个字:“憋回去。”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二大王马上就要成为名实相副的太子,是半君。
就算是喜怒无常,他们这些人也只得受着。
要是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还是别做什么振兴家业,提高门第的梦了,滚回家待着最安全。
吉时耽误不得,其余几人也没晏几道的直脾气,上前拍了拍李玮的肩膀作为安抚就立刻翻身上马,随辇缓缓前进。
红了眼眶的李玮深吸一口气,依照晏几道所言把眼泪憋了回去。
今日是二大王的好日子,他作为伴读要是失了礼数被言官弹劾,将来前程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这些天他跟着跑完了民生报运转的全程,虽然囿于年岁学识的缘故仍旧懵里懵懂,但只看那十四个国子监学生成日里兴高采烈地彻夜讨论,点灯熬油地写出文章进行刊发就知道这个行当错不了。
父亲太过老实谨慎,身为官家亲舅,明知道官家想通过提高自家官职门第的方式来尽孝道,却总用才具不足的理由推辞了好几次官家授予的官职,还在家中说这是保全之道,人要惜福。
保全个屁,李玮只听得到旁人说他家是出了个好女儿,实际上只是一卖纸钱的暴发户的言论。
作为少年,很少有不争强好胜的,李玮又已经被带着见过了全新的世界,也自认为自己不比旁人差,将来能靠真才实学做出一番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