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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96)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说难听些,如今报社中汇聚的这些人都是冲着他这颗梅子来的,所以他必须得三五不时是露露面,好让大家解渴。

“李和正,入报社三月,撰稿三十五篇,录用十二篇,其中头版一篇,次版六篇,得钱一百三十五贯,排名第九!”

“郑从通,入报社四月……”

外间的唱名声,银锭落在木托盘上的沉闷声,还有人群聚集在一起的的恭贺和讨论声,如同一首无规律、但分外和谐的协奏曲,直直传入主屋内。

今天范仲淹、韩琦、欧阳修等一众重臣都不在,主屋内就只有赵昕,和现如今被东京城百姓戏称为十四宿的报社明面创始人。

他们是当初在都亭西驿围攻贺从勖的主力,成功让赵昕注意到了他们。

于是赵昕在派皇城司观察了他们行为,打听了过往的人品口碑后,认为可堪一用,遂派薛泽将人收入麾下,把建立报社的任务给丢了过去。

虽然现在看汴梁日报如日中天,其余四份报纸紧

紧跟随在身侧,如护卫者一般保驾护航。

就算是销量最低的边报,也能按着东京城内其它小报锤。

如今的东京城中已然有一日不看报,便觉落于旁人,思绪不畅的说法。

梁鹤甚至训练皇城司兵卒的时候,通过有人在高价收购往期日报的消息,反手捉了四个辽国探子,两个西夏探子。

但回首一看,报社的建立真是十分艰难。

赵昕只负责了收购与提供大方向,旁的诸如整合人员、厘清账目、消息渠道维护、供应商招募等事宜,都是以胡琛为首的十四人从无到有的一点点摸索建立起来的。

赵昕很多在时人眼中不切实际,连范仲淹都会惊叹的“文意质朴,针砭时弊,无有淫词浪语夺人眼球”的超高要求,都硬生生被他们给攒了出来,并且一直坚定地奉行着。

所以才有今天风行各处,官衙抢着订货的的局面。

回首往事,总是容易让人心生感叹。

赵昕也不例外。

他端起了茶杯,对着下首的十四人道:“多亏大家,不过短短半年,就有了今日气象。我还年幼,不能喝酒,便在此以茶代酒,谢过诸位连日辛苦。”

浑不觉自己这幅小小身板,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违和感有多么强烈。

但在场之人都知晓他的身份,并无一人笑出声,反而都热泪盈眶。

诸人中胡琛为首,于是代众人说道:“为国家做事,替殿下分忧,帮百姓张目,抒心中抱负,怎敢言辛苦二字。反倒是我等,要多谢殿下给我们这个机会。”

站的角度不同,对事情的态度观感也就不同。

赵昕觉得自己高标准严要求,还甩手掌柜当得逍遥,把胡琛他们折腾得不行。

但在胡琛他们眼中,赵昕就是从天而降的神祇,不仅他们拉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撕裂感,还委以重任,给予一百二十分的信任与资源。

于胡琛个人而言,是永远忘不了薛泽带他去樊楼结款的那一天。

太子殿下甚至担心他们钱花完了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让他从味精的利润里抽,直到报社走上正轨才调派了一个账房来。

这是何等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有这样一个给饱和式资源的大老板,那他们给出一百分的试卷再正常不过。

可殿下居然说多谢他们,简直是受之有愧。

更何况随着五份报纸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他们现今虽仍旧无官无职,但出入公门如履平地,即便身担官职者也将他们奉为座上宾。

赵昕向来不耐烦这些虚礼,对言官弹劾他轻脱也是当耳旁风,如今私下场合就更是无忌,胡乱挥挥手道:“还是免了这些虚礼吧,你们不怕麻烦,我还怕呢。”

然后招呼随侍身旁的陈怀庆:“把孤备好的东西发下去吧,注意点,别发错了。”

胡琛看着陈怀庆从怀中掏出一沓鼓鼓囊囊的红封,再结合外头的唱名给钱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就要推辞。

却被陈怀庆按住了手:“胡总编您不拿,已经拿了的编辑们怎么办?再说了,您这半年多夙夜忧劳,大家都看在眼里,若是殿下不酬功,将来还有谁肯为殿下办事呢?”

胡琛被陈怀庆拿话软|逼住,长叹一口气道:“既如此,在下就愧领了,谢过殿下|体恤。”

有了胡琛带头,剩下十三个大红包也顺利被派发了下去。

赵昕笑容灿烂:“孤给你们每个人准备的红包都不一样,所以你们还是回家后再拆看。这要是当场拆开觉得礼物不合心意,脸上带了出来,孤可是会难过的。”

众人又是连忙道不敢。

站在一旁当木戳子的梁鹤目睹一切,目光扫过几个人时心中直发冷笑。

只能说权力和欲望让人腐化堕落的速度简直惊人。

还搁那美呢,打着殿下的旗号,仗着小主编的身份收受贿赂,打压民情,心都快比墨要黑了。

那红包里就是他搜集来的证据。

如果犯事的这几个三天内不把吞进去的吐出来,再自觉收拾铺盖卷滚蛋,他不介意在去西北之前再为皇城司竖一道威名。

梁鹤心中的破坏欲正自发痒之时,忽听得外间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高呼:“殿下,冤枉啊!”

于是梁鹤一边在心中感叹真是毫无新意的套路,一边抢身出去,嘴中还大喊:“保护好殿下!我去看看!”

另一边胡琛忍不住给了负责人事的王中闵一脚,低声埋怨道:“这是谁的声音?你可能听得出来?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冲撞到太子殿下跟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