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158)
“……对。”
“各位跟我来吧。”
她们的行李也直接被其他工作人员拿去,无需再办理托运。
江稚尔茫然地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直到通过通道进入机舱内。
跟传统客机紧密的座位完全不同,这里几乎像是个休闲娱乐场所,单人座区、沙发区、四座餐区,再远处她看不到的地方似乎还有客卧。
施漪最先惊叹出声:“我靠!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私人飞机!?”
江稚尔也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程京蔚还有私人飞机,他经常出差,好像也没见他坐过私人飞机。
空乘人员出来询问大家想要喝些什么,各类早餐、甜品、糕点更是一应俱全,和平常的飞机餐全然不同。
施漪要了一块提拉米苏,凑到江稚尔耳边兴奋地说:“尔尔!不愧是程总!好有派头啊!”
不只是施漪,其他人也都兴奋不已,都是头一回体验私人飞机。
江稚尔还茫然着,她知道程京蔚有私人飞机这件事不足为奇,只是奇怪他怎么这次如此兴师动众,他不是那么高调的人。
从前江家她大伯也是有架私人飞机的,还是江琛的周岁礼物,江琛的周岁宴举办的很是风光派头,后来他们一家便经常乘坐那架飞机出行旅游。
但这样的私人飞机每年光托管、保养费用就是一笔大数目,还要再算上燃油地面成本,后来家里的产业发展得没那么顺利,机龄也大了,后来机缘巧合便转卖了去。
她吃了半份小蛋糕,还是觉得奇怪,给程京蔚发信息:「这是你的飞机吗?」
多亏了这商务机,航程中也全程不影响通讯。
程京蔚很快回复:「是。」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也没见你坐过?」
「好几年前就买了,还在国外的时候。」
大概是嫌打字麻烦,后一句他是发来的语音,江稚尔戴上耳机,听他说:“我嫌公务机需要提前申请航线麻烦,尤其国际航线需要更多文件和审批流程,不如直接搭民用客机,只有两项行程时间赶,又没有时间恰当的航班的时候,才会坐公务机。”
「那这次呢?」
程京蔚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江稚尔起身去别处接:“喂?”
他含着淡淡笑意反问:“你猜不到吗?”
“什么呀。”江稚尔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喜欢那个费胜老是盯着你看。”
程京蔚就算谈不上通人情近人意,可好歹也看惯各色人心人脸,哪里会看不出费胜眼中的意思。
他崇拜江稚尔,爱慕江稚尔,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这下江稚尔是真愣住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拢着嘴压低声道:“他只是我新招的员工。”
程京蔚只是挑眉,没应声。
江稚尔看不到,却逐渐反应过来,她有些忍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了。
“你吃醋了吗,程京蔚?”
她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眼睛亮晶晶的。
“是。”
可听到他的承认,江稚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承认,不可思议。
他因为费胜而吃醋,更不可思议。
“你可是程京蔚。”
江稚尔实在觉得有些好笑,他怎么总爱吃晚辈的醋,从前是周以珩,现在是费胜。
他笑:“那又怎样?”
“你是程臻集团掌权人,有权有势,年轻有为,那么多媒体杂志将你描述成名媛千金最想嫁的人,你不要以为我没看到。”
“你从前是因为这些喜欢我的吗?”
江稚尔一顿。
自然不是,程京蔚也明白,他继续道:“尔尔,在你面前这些都不能作数,我只自卑于不如他们年轻有活力,生活被工作填据,也担心不能比他们更让你快乐。”
程京蔚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真的为自己那年长的十一岁而烦恼。
他竟然会如此可笑、幼稚的,用自己仅有的财力和那么一点权力,来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施压,好让他自觉放弃。
而江稚尔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程京蔚口中听到这样的字眼,自卑。
原来,那些年,让她自卑的年龄差距也会同样成为程京蔚的心结所在,他也会觉得自卑。
她看着舷窗外的白云,忽然想到工作室那些已经长得格外热烈鲜艳的玫瑰,彩蝶盘踞,熠熠生辉。
也仿佛恍然看到当年那个将玫瑰花一支支晾在阳台,小心翼翼晒成干花想要永久保存的自己。
而此刻,她再也不必担心玫瑰会枯萎凋谢,也再也不必心惊胆战拿着一点点“奖赏”,担心那会是人生的唯一时刻。
程京蔚会送给她一片永不凋谢的玫瑰。
-
江稚尔在苏州时就已经被一位新客户联系,一回北京就联系那位客户,对方也是北京人,便约在工作室见面。
客户名叫钟开,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不过保养得很好,看得出健身的痕迹。
费胜给客户倒了杯水,就在江稚尔旁边坐下。
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从旁听开始。
江稚尔开门见山:“钟先生,之前微信上您跟我说,您想要打造一个私人博物馆?”
“是的,我藏品比较多,现在还放在各地的房子里,我想集中到个人的收藏馆。”
“您有照片吗?方便给我看看您的藏品类型的吗?”
“有一部分,不过我收藏得比较杂。”
钟开打开手机相册,什么都有,而且都是很有年头、很有收藏价值的藏品,金属器具、纸质画卷书法邮票,甚至还有一些动物牙骨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