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203)
程京蔚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明白了前段时间江稚尔的别扭。
他没告诉江稚尔自己和申觅海合作的事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每年要代表集团出席太多合作项目,大多都只是走流程,申觅海只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他将江稚尔抱起,完全仅靠一点支撑,她几乎要胃疼,攀着他肩膀想往上爬,可紧接着又滑落,更嵌合,于是说不出话,只能趴在他怀里流泪。
程京蔚像是全然不知自己动作凶狠,温柔地抚着江稚尔后背:“合作照片只是展示双方集团想让公众看到的内容,不是事实。她的确很不喜欢我,因为我从前拒绝了她的结婚提议。”
江稚尔有些诧异:“只是因为这个?”
“嗯。”
“那她,现在还打算跟别人结婚吗?”
“不打算,她使了些手段,让申家那私生子这辈子都没法回国,后来和她父亲吵了一通,便索性将她那女朋友也搬到了台面上。”
这样的八卦连程京蔚都有所耳闻,可见闹得有多大。
申董发了好大的火,老一辈思想保守,将这视为奇耻大辱,以缴权要挟她立马结婚,一周安排十场相亲,无果,毕竟那唯一的私生子连回国都回不了,她不必再忌惮。
他要缴权,她便拱手奉上。
反正她有钱有资源有自己的人脉还有脑子,等老头子年纪再大些,无处可寄托,求也要求着她回去继承家产。
至于前段时间野刊上那些关于程京蔚和申觅海的绯闻八卦,也是老申董为了压下这桩事做的。
这类非官方属性的媒体他向来不关注,是隔了一周才听徐因提起,不想让江稚尔心烦,便让人去撤稿。
没想到还是被江稚尔知道。
程京蔚从不八卦这类豪门秘辛,也从不攀谈八卦,可此刻他却说得那样缓慢详细,每说一句就磨一下,温泉水面重新平静下来,如果不是江稚尔的哭求声,旁人若是看到这一幕,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底下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
旅行前两日大半时间都是在床上荒唐度日,翌日,江稚尔醒来已经又是太阳高悬。
她依旧不记得昨晚是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身上干爽整洁,只是酸痛感比昨日更盛。
而今天程京蔚没有在客厅处理工作,他也在卧室,靠坐在床头,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给江稚尔当枕头。
察觉动静,他将手机放到一旁,另一只手也搂过来,温声询问:“累不累?”
“……”
你也知道会累。
已经睡了十个小时,休息是休息够了,可四肢的酸痛感让她依旧觉得疲惫,不想说话。
这时候的程京蔚便变回温柔到无以复加的模样,亲亲她鼻尖:“可以再睡一会儿,外面日头正烈,现在出去容易中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江稚尔再次事后羞耻,人无声地重新滑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嘟囔:“好烦。”
“烦什么?”
江稚尔瞪他:“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来旅游的,不是来睡觉的!”
这话说得程京蔚也无处可辩驳,的确是他一次次太过火,让他引以为傲二十多年的自制力在最近几天实在崩塌得太彻底。
原本昨夜他是没打算的,想让小姑娘好好休息休养两天,却不想最后发展到那地步。
他解释不出什么,便只好岔开话题问:“那舒服吗?”
江稚尔一下睁大双眼,不敢置信这人青天白日在说些什么。
他昏头时说的话比这过分千百倍的都有,可现在可是餍足后最最清醒的时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她都已经生气了,他还要问这种问题!
“程京蔚!”
她受不了,一边瞪他,一边将他往外推,“你讨厌死了!你就是下流!变态!之前还人模人样的就是骗我!”
他对那些评价全盘接受,反正他这辈子就是栽江稚尔身上了,他在她这里永远做不到绅士克制温柔。
他认栽、妥协,坦诚面对另一面堕落的自己。
-
好在程京蔚到底还是记得从前医生叮嘱过的话,没再继续折腾她。
后面几天他们一起吃了很多特色美食,看了很多不同的风景。
逛完所有想逛的景点,他们去了一处游客较少的海边小镇,岸上是装潢很有特色的咖啡店、甜品店,路上都是定居在此的行人,牵着各式各样品种的狗,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忽然放慢的生活节奏,是和其他景点全然不同的感受。
两人在咖啡店悠闲待了一下午。
到傍晚,晚霞让这座海岸小镇更加美得无与伦比,紫红相间的落日映在天际,给整座小镇都铺上梦幻而温柔的颜色。
有旅拍工作室来这里拍婚纱照,抓住最美的晚霞时分。
女孩儿穿着白色蕾丝鱼尾长裙,裙摆在礁石上铺开,海风将洁白头纱吹得拂动,逆着光,拍出来的每一帧都足够漂亮。
江稚尔视线落在那处,指尖轻轻搅动茶饮里的搅拌棒。
忽然听程京蔚唤她:“尔尔。”
“嗯?”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啊?”她愣住,这样的话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问出。
和程京蔚结婚。
其实她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件事。
从前她悄悄许愿,希望程京蔚不要结婚,最起码,晚些再结婚,至少等她长大到可以给他表明自己心意,即便被拒绝也至少无憾。
也许她的暗恋生得太低微,是从泥土中奋力窜出的小花,以至于这些和程京蔚在一起的日子,她也没有真正去思考过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