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34)
江稚尔在听到这话时动作一顿。
锁定——
“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于是,纠结了大半月、还闹出不少乌龙的生日礼便这么被决定了。
邵絮听出她做下决定只因“锁定”二字,顿时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背,一边感慨“尔尔你也太喜欢他了吧”,一边火上浇油地追问要不要再刻个字以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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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程怀先白事刚过,程京蔚28岁生日并未操办,也没有人兴师动众替他举办,怕适得其反。
不过当天许多人登门拜访送礼。
待江稚尔放学回家,客厅内已经摆满了各类礼盒礼袋。
果真和程嘉遥之前说的差不多。
程京蔚从未在人前表现出什么特殊喜好,大家摸不准他的偏好,只力求不出错,大多都是名酒好茶古董藏品一类。
即便是名酒好茶,也都是家中数十年的藏品,有价无市,更不用说那些动辄出入拍卖行的古董藏品。
江稚尔一份份看过来。
越看越不好意思拿出此刻自己书包中那枚袖扣。
尽管她花尽心思、想方设法,可在这些面前,还是只显得她的礼物黯然失色。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瞧上什么了?”
程京蔚从书房出来。
身后还有一个男人,是上回在酒吧碰见的许致言。
江稚尔连忙摆手。
许致言懒洋洋地笑着,抬手朝她打招呼:“幸好没有,不然我那礼物都不知道该送给谁了。”
程京蔚斜睨他一眼,淡嘲:“不是说是给我的生日礼?”
许致言耸肩:“你要是能喜欢,我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算是都白费了。”
江稚尔听不懂这一串打哑谜似的话,程京蔚朝她伸手:“来。”
江稚尔跟着男人往里走。
只见他推开书房旁的一间空置房门,步入其中,淡声:“喜欢吗?”
江稚尔没有想到,会见到那样漂亮的一组架子鼓。
漂亮的粉白渐变,锃光瓦亮,金属感帅气逼人,放置在昂贵的全驼毛灰色地毯之上,漂亮又精致。
不用问也知道,这份礼物是送给谁的。
许致言看她表情,笑着问:“喜欢吗?”
小姑娘连忙点头。
这样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这个顶尖品牌的架子鼓价格高昂,江稚尔当初本就是偷学,从未奢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架子鼓,还是这样漂亮的架子鼓。
可——
“这太贵重了。”
她不能收。
江稚尔也不知道许致言为什么会送她那么贵重的礼物。
谁知许致言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程京蔚,不掩饰的嫌弃鄙视:“我说阿蔚,原来你这养孩子是这么养的?都说了女孩儿要富养,你也太抠了吧!”
“……”
“抠”这个字眼和程京蔚可实在扯不上任何关系。
许致言接着道:“妹妹,你不如跟我走吧?哥带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
这一连串的话机关枪似的,都远超出她认知。
江稚尔茫然无措地扭头看向程京蔚。
男人懒散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宽肩长腿,映在暖色落地灯旁,显得格外矜贵而宠溺。
他一字一字教小姑娘说话:“说谢谢哥哥。”
如果她不知道那组架子鼓的价格,那这句“谢谢”便也能轻巧地说出口,可她知道那架子鼓组价格起码得数十万。
她不好意思收,可程京蔚已经开口,最后嗫喏半天,还是说了句“谢谢哥哥”。
“喜欢就好。”许致言笑起来,道,“不枉费我托人去买这定制款。”
“这……很贵吧?”
“不贵,要不是想着你或许喜欢,这礼还真是送不出手。”
“……”
这还送不出手。
江稚尔不自觉攥紧书包带子,那她准备的礼物呢?
“不用觉得有负担。”程京蔚揽过她肩头,“这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投机取巧罢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怎么能叫投机取巧?你瞧瞧外面那些生日礼你能记得都是谁送的么,但只要咱妹妹喜欢,你就肯定得记着这架子鼓是我送的。”许致言说,“人周幽王千金买一笑,我这一样的道理。”
闻言,程京蔚抬眼,江稚尔也看去。
许致言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辈分都颠倒了。
哪能用周幽王和褒姒比他们叔侄俩?
程京蔚没细究,揭过话题:“走,吃饭去。”
许致言没留下吃饭,说约了女朋友一块儿。
程京蔚闲聊间问及打算何时定下来,许致言笑着摆摆手道他和他女朋友两人都是不婚主义。
“不婚主义?”待他走后,江稚尔轻声询问。
她只在网络上听过这个词,却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真正的践行者。
“嗯。”程京蔚说,“他们觉得现代婚姻荒诞利己又麻烦,何况一旦结婚就牵扯两家庞大的利益关系,索性不婚丁克。”
江稚尔眨了眨眼:“那二叔你呢?”
他的情况又和许致言不同。
许致言在家族中没有继位可能,更没兴趣被困在集团内,坚持不婚虽会让长辈烦心,但不会动摇集团根基。
而程京蔚如今已正式掌管整个程臻集团,他就不再是他程京蔚个人那么简单,他身上背负家族百年命运和数万员工生活家计,从来不可能随心所欲。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说轻点,他婚否意味集团血液能否得以延续;说重些,那些从前刀山火海闯出来的老董事们若真生出异心,只要他没有后代,他们想要夺权都有一条最简单的路——随便安排一场车祸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