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79)
江稚尔手腕被他抓在掌心,不动了,也不说话了。
她一边心跳加速,一边又为自己的不争气懊恼。
程京蔚垂眸看她,意外发觉小姑娘脸颊红扑扑,从细腻到根本看不见毛孔的皮肤中透出来,像汁水饱满的水蜜桃。
他只当是女孩儿不想被他看到写得不满意的答卷,便说:“没关系,这不丢脸,凡事都有初次。”
男人耐心和她讲解此次画展的定位和目标,又抽出一张白纸,画出艺术馆内的空间结构布局,借着以极其专业的口吻教她怎么在展厅中利用光线、颜色、声音来丰富参观者的体验。
他握笔时十指更显修长骨感,素银表带搭在桌面发出细微声响,而那条价格高昂的定制西裤包裹着大腿,裤缝笔直,衬得腿也愈发修长笔直,他坐下时双腿自然敞开,靠近江稚尔的裤腿轻轻触碰到她赤露的小腿。
江稚尔觉得浑身都别扭不自在,却还是极为认真地听他说的每一个字,受益匪浅。
“听懂了吗?”
江稚尔缓缓点头。
他说的那些太过专业,她还需要花时间慢慢吸收领会。
“二叔,你怎么会这些?”
“我在国外工作时有过涉猎。”程京蔚起身,“走,带你去吃饭。”
办公室内空调打得冷,她方才将西服外套脱去盖在腿上,这会儿才重新穿上。
程京蔚脚步一顿,垂眸细细打量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江稚尔这样的装束。
他这才惊觉,其实江稚尔并非还是他想象中那般的年幼,其实要不了多久,她便也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年纪。
江稚尔察觉他视线,扯了扯裙摆:“是不是……有点怪?”
“不怪。”
程京蔚抬手揉了把她头发,轻声,“我只是才发现,尔尔已经长大了。”
第28章
江稚尔怔了怔。
她从前多想多想在程京蔚面前自证,自己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子。
可此刻听到他亲口这样说,她却不只是觉得开心,心里五味杂陈。
开心吗?也开心。
可她不敢更开心了,她怕自己新生的希望又成了未来的眼泪,她不敢在十一年光阴差距中继续下赌注,那太容易受伤了。
于是她只是移开眼,装作轻描淡写模样:“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
程京蔚没带她去员工食堂。
他平常自己倒不拘束,没饭局时常在员工食堂解决中饭,只是食堂人多,他怕江稚尔不自在,便让人准备了餐食送到办公室,秘书买的甜品也已经送来。
味道都很可口,江稚尔很快就吃撑。
程京蔚办公室隔间便是休息室,江稚尔在休息室内休息了半小时,出来时程京蔚还在处理工作,连午休都没有。
江稚尔走过去:“最近很忙吗?”
“起了?”程京蔚抬头,“还好。”
江稚尔凑过去看他电脑屏幕,一封国外发来的全英文邮件,里面夹杂许多技术专业术语都看不懂,但却看懂“technicalbarriers”一词。
技术壁垒。
大概是集团因国内部分领域技术被卡脖子现状下的遇难状况。
刚才江稚尔在办公室也听大家提起,这是大环境下国内各大集团遇到的共性问题。
程京蔚看了眼手表,轻拍她后脑勺:“累吗?累的话下午就在我这待着。”
“不累。”江稚尔笑了笑,“我还要再去好好磨磨那份策划书呢。”
程京蔚勾唇:“去吧。”
-
那份策划书折磨了江稚尔两天。
最后在一个夜晚一气呵成完成,
第二天的汇报会,包括江稚尔,企划部共有四人负责讲解自己的策划书。
江稚尔被放在最后,她还不习惯在人前做汇报,很紧张,她不像前三名策展人那般善用画图软件来模拟打造自己心中的灵感,她都是徒手画的,厚厚一沓,复印了十份,分发给大家。
此次选定的艺术馆很大,坐落在湖边,外形很有特色的四层展厅。
对于这个过来“社会实践”的年轻女孩子,大家本只是走流程,随便一听,可看到她手画的策划书后一个个背都不自禁坐直了。
四层展厅,以大家的思维惯性和熟悉的方式,大多是以年代或国别来分层分布。
但江稚尔的画完全打破了空间结构的限制。
她后来去艺术馆实地看过,发现其中的楼梯是旋转楼梯,从下往上看是一圈圈的圆,而最上,则是彩绘玻璃天窗。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落下一道道各异的颜色。
江稚尔将欧洲的藏画展位定在功能性的旋转楼梯之上,再利用光影与错视,形成螺旋式的一幅幅彩色玻璃窗格,像无限延伸的梦幻空间,让人一眼便想到欧洲极繁的穹顶壁画。
而针对此次展览重中之重的古画,江稚尔以一幅极长的卷轴造型作为引导观展的步道,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似要写尽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再仔细看,便发现那些小字都是对应藏画的介绍。
“卷轴”长廊贯通整个古代中国绘画历史,到尽头,卷轴层层叠叠向上通往二层,造型飘逸,仿佛被狂风刮过,也象征飘零动荡的近代中国。
卷轴逐渐演变为沾了墨的薄纱绸缎,近代展画则都由细线悬挂在半空,被薄纱缠绕着,营造出压抑的山水意境。
到二层,利用光影,用光在地面描绘出蜿蜒向前的小径,以上至屋顶、下至地面的屏风展画,大气磅礴,又颇有千帆历尽的旷达。
江稚尔一点点仔细讲解,包括画中难以体现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