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82)
晚上九点,第一天画展顺利结束。
当观展人群逐渐离开,陈部喊众人一块儿吃庆功宴。
众人刚欢呼着答应,扭头便见到走来的程京蔚。
方才他的出现没惊动大家,众人先一愣,接着纷纷唤“程总”。
程京蔚说:“辛苦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
老板请客,这餐厅级别自然能往上升几个规格。
最后由徐因敲定,一道去福海酒楼。
江稚尔坐程京蔚的车,为了配合此次画展,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丝绒裙。
坐下时裙摆的开衩正在落在左腿,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江稚尔整了整裙摆。
下一秒,程京蔚便将车内的薄毯盖在她腿上。
江稚尔抬眼。
程京蔚已收回手,淡声:“别着凉。”
企划部众人大多年轻,也因工作性质多是活泛有趣的人,整个庆功宴氛围都很好,大家说笑打趣,没有顾及程京蔚在场而拘束。
他从不会在这种场合端出总裁的架子,话不多,只在旁人主动询问时才回答。
大多时候,他都低头同江稚尔说话。
江稚尔面前是一杯果汁,而他是红酒,只是这儿的红酒算不得好酒,他也只在一开始碰杯时喝了两口。
陈部瞧着两人,这会儿竟觉得明明天差地别的二人,内里却又如此相似。
“尔尔这么能干,往后都能接程总的班了。”
自程京蔚和申觅海结婚的传闻不攻自破,外界便更默认程京蔚是不婚主义,这样放松的氛围下,陈部这玩笑话也不算逾矩。
程京蔚扬眉,淡笑着回:“我和尔尔的年纪相差倒没这么大。”
江稚尔向来对关于二人年龄差关注,闻言一顿。
她隐隐觉得今日的程京蔚有些奇怪。
从前他从不说这样的话,他永远都当她是晚辈。
……
简单的庆功宴结束,已接近零点。
江稚尔习惯早睡,后半程对话都没参与,到此刻已经困得不行。
“我去结账。”程京蔚说,“你先去车上等我。”
“好。”
江稚尔没直接到车上,而是目送其他同事坐车离开,深更半夜依旧暑气燥热,难得有江边这般清爽的风。
她贪凉,便倚在栏柱边吹风。
小姑娘穿着将身形掐得秾纤有度的丝绒吊带,皮肤似温凉的羊脂玉,肩胛骨流畅漂亮,严丝合缝包裹住胸型,往下便是迅速收窄的腰侧。
她双肘搭在栏杆上,头微仰倚着,下颌精致瘦削,海藻般的长发垂下,底下是纤细笔直的双腿,一瞬便抓人眼球。
江稚尔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出现在深夜江边,本就是容易令人遐想的存在。
忽然,有个陌生男人出声:“一个人吗小妹妹?”
江稚尔看去,眼前是个明显酒醉的男人,连路都走不稳。
她下意识提起警惕,不愿继续停留,一言不发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男人这才看清江稚尔的脸,纯得要命,瓷娃娃般,细眉粉黛,像尊小菩萨像。
他原本只是搭讪,并不打算勉强,可这一刻欲望冲破理智,直接伸手抓住了小姑娘的手。
江稚尔因突然的触碰一惊,她猛地回神收回手,脸色难看,当那双漂亮的鹿眼盛满恐惧时,有人会生出保护欲,也有人会生出摧毁欲。
男人借着酒劲大胆起来,他更用力地伸手去抓江稚尔肩膀,周身酒气熏人,笑声流里流气,轻佻道:“这么晚了还一个人,不如跟哥哥回去,哥哥——”
他说着,一边抓着江稚尔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小姑娘拼命想要挣脱,白生生的小手被捏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江稚尔这不足二十年的人生中,尽管也因伯父伯母的偏心和江琛的针对明白人心凉薄,可她向来循规蹈矩,这是第一次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恐惧而茫然,心知肚明男人想做什么,又难以置信。
她挣脱不开,男人便愈发得寸进尺,试图去搂她的腰。
“你别碰我!”江稚尔惊喊。
而在绝对压制性的力量面前,江稚尔束手无策,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被男人从背后拥入,紧紧箍住腰。
充斥难闻烟酒味的强迫性接触让江稚尔浑身汗毛炸起,肋骨被勒得生疼,让她近乎丧失一切反抗的力量。
好在,街对面车内的司机注意到动静,推开车门跑来。
而下一秒,身后一道骤然的力量解开江稚尔的束缚。
程京蔚不知何时出现,他面无表情将人扯开,却依旧没因骚扰停止而住手,他没给人任何辩驳道歉的机会,提起手臂用力砸向男人的脸。
男人本就酒醉,踉踉跄跄,一拳就跌倒在地,头晕眼花起不来。
江稚尔回头便看到这一幕,愣住。
此刻的程京蔚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低垂眼,垂下的眼睫藏不住眼底昭然的冷意,而起伏的胸腔则显示他此刻的愤怒,冷静自持不在,也沦为红尘中的情绪动物。
印象中,程京蔚无论何时都不该被情绪压制理性,他绝不可能自降身份大庭广众大打出手。
他可以用手段、用权力,用金钱,但绝不该用拳头。
可他并未就此停手。
程京蔚顺着跌倒的男人也蹲下来,左手拎起他廉价的领带,在手腕缠绕两圈,强迫性将他的头抬起,接着又一拳用力砸去。
他力道大,实实在在打在肉里,男人很快便吐出一口血。
江稚尔终于回神,扑过去拉他的手。
“二叔!”
司机也冲上前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