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85)
“谢谢。”江稚尔接过抱枕,抱在怀里。
“你要是实在冷的话,可以去外面吹吹风。”
江稚尔朝他笑了笑:“没事的,也不是很冷。”
“你是叫江稚尔吧?我上次看到程臻集团那……”他停顿,似忽然记不起名字。
江稚尔便替他说出:“程京蔚是我二叔。”
“不是,我是想说,我上次看到程臻集团下的——忘记叫什么了,在那篇画展宣传的推文图片里看到过你的照片和你的创意灵感。”
江稚尔愣了愣,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哪一篇推文。
只是今日这里所有人认识她都是因为程京蔚,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认识她是因为画展。
他笑起来很温和有礼:“那画展门票实在难抢,我好不容易才托朋友拿到,真的很震撼。”
江稚尔笑:“谢谢。”
“大家都在唱歌,你要不要唱?”少年询问。
正巧这会儿正处于切歌的空档,屋内安静一瞬。
江稚尔怕被旁人听到大家该起哄让她唱歌,连忙将食指竖在唇边,压着声急急“嘘”一声。
少年轻笑出声,也配合她做同样的动作,表示自己明白了。
周围无人察觉他们对话,江稚尔重新松下心。
而少年微微倾身,肩膀靠近她,仅一拳之隔,掌心半拢着嘴,低声问:“为什么不好意思唱?”
“我就是有些慢热,不习惯在这种场合成为中心。”
“大家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我知道,因为我二叔的缘故。”
他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也不全是。”
江稚尔没明白,停顿片刻,才想起还不知眼前是谁,礼貌性地询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以珩。”他说,“周博集团董事长是我父亲,我家就在絮絮家旁边,从小认识,她也叫我‘以珩哥’。”
江稚尔想起来了。
她听邵絮提起过,她邻居家哥哥是清大学生,金融与材料专业兼修,她妈妈每回都拿两人做对比,烦人得很。
“我听絮絮提起过你。”
周以珩笑:“是么。”
“清大怎么样?”江稚尔主动问。
“还不错,校风自由,也支持学生个性化发展,名校与普通大学的区别大多体现在这。”周以珩垂眸,“你也打算报考清大?”
这类话题让江稚尔自如放松许多,笑答:“要是高考分数线够当然想去清大,但这也不是想就能去的。”
“你既然问了,就说明你成绩不错。”
“这回期末考我考得不好。”
“成绩波动再正常不过,你和絮絮是同学,那就还有一年,什么都来得及。”
江稚尔笑了笑:“希望吧。”
“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不会的、不了解的,都可以来问我这个未来学长。”周以珩拿出手机,“先加个好友。”
中间一群人有的唱歌,有的玩游戏,大概是真心话一类的游戏,忽地众人起哄纷纷扭头看向周以珩。
“诶,以珩,你听到琳琳刚说的了么?”其中一人笑着问。
周以珩:“什么?”
“我问琳琳在场谁最帅,她可是毫不犹豫就说了你,这意思还不明显啊?你也不表示表示。”
周以珩笑,依旧那副云淡风轻模样,只拎起酒杯示意“抬举”,轻描淡写揭过话题。
“一起玩啊,你自个儿坐那边有什么意思。”
“你们玩。”周以珩显然和这些人都认识,也因足够优越的家世无须在意谁的面子,笑道,“你也知道,我不爱玩这些。”
“那尔尔一起来啊!”他们注意到周以珩身边的江稚尔。
江稚尔也拒绝了,说自己不会玩,怕扫了大家的兴。
众人还坚持,还是邵絮出来打圆场。
便有人话锋一转,转而调侃起两人:“什么情况,连寿星都撮合他们俩这二人世界,我都不知道,以珩你和尔尔之前认识啊?”
邵絮拿橘子丢过去:“乱点什么鸳鸯谱!”
“真的,刚才还没留意呢,以珩和尔尔都聊好一会儿天了。”
众人视线纷纷看向二人。
江稚尔没料到仅仅几句再平常不过的话都能引起误会和调侃,她脑筋直,正要解释自己刚才和周以珩只是聊升学相关的话题,便被他打断。
“行了。”
周以珩声线平稳,不轻不重,只是抬眼看人时微微蹙起的眉心显出些许不耐,但足以让众人安静下来。
“你们调侃我就罢了,小姑娘脸皮薄,有点风度。”
“是是是。”刚才调侃最起劲那人顿时偃旗息鼓,还装模作样朝自己轻掴一掌,对江稚尔说,“妹妹,是我嘴贱。”
江稚尔并未察觉方才三言两语中流转的
关于家世与权力对比的暗涌,只当这些人还算不错,忙摆手,表示没关系。
气氛又回到最初,游戏玩得越来越热闹,而话题再未纠缠他们。
期间有人点烟,在封闭的K歌房格外难闻,空气也变得浑浊,江稚尔抬手揉了下鼻子。
这时,手机震动,程京蔚发来短信:「结束了吗?」
已经夜里八点半。
江稚尔回复:「差不多了。」
「我来接你?」
江稚尔抿唇,没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好。」
她被烟味熏得眼眶都疼,想出去透透气,刚起身,周以珩便问:“你回去了?”
她摇头:“还没,出去透气。”
周以珩笑了笑:“一起吧,我也被熏得不行。”
他嗓音很淡,模样也轻描淡写的自然,便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当真像闻不惯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