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春夜(87)
因雨天跑山地,他今日开的是越野车,迈巴赫G650。
车内空间宽敞,男人躬身将江稚尔稳稳安置在副驾驶,调整好座椅,而后上车驶离。
小雨又继续开始下。
透过雨蒙蒙的后视镜,他看到后头周以珩仍站着。
他收回视线:“真的没事?”
江稚尔笑着强调:“真的真的没事。”
沉默片刻,脑海中始终盘旋着江稚尔那句“以珩哥”。
小姑娘声线清润干净,平常说话时并无撒娇亲昵之感,只是含着笑意说话时才显露出来,显得有些黏糊,太过亲昵了。
“周以珩?”程京蔚骤然出声询问。
“啊,对,周博集团就是他家的产业,二叔你也认识他吗?”
“听过。”
江稚尔笑道:“我之前听絮絮也提起过,他是清大高才生,特别厉害,还双修了两个专业。”
程京蔚侧头视线一扫而过。
江稚尔那声夸奖太过生动,仿佛周以珩就是她见过最厉害最优秀的人。
不管他表面多么不动声色,可自己却清楚,在这一刻,自己竟对这小辈产生争强好胜之心。
心底有个不应该的声音响起,同周以珩攀比,急切地想自证,即便是比学业,他也要比周以珩厉害得多。
“周以珩就是你日记里写到的那个人?”
“啊?”
程京蔚猝不及防地问,江稚尔也猝不及防地愣住。
怎么又提起日记。
她脸一下变红,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恼火地争辩:“当然不是,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江稚尔侧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山路上只有反光标志牌照明,雨夜让山路更不
好开。
她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而且,我已经下决心不会再喜欢那个人了。二叔,你说得对,我不该为一个男人影响情绪,他总是让我伤心,我不想继续喜欢他了。”
江稚尔都无法辨明自己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才说出接下来这句话:“刚才以珩哥跟我说了清大的校园氛围,也许等我上了大学,就真的会遇见很多不同的优秀的人,我就不会再对他产生执念了。”
程京蔚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当然不为江稚尔所说“我不想继续喜欢他了”,他连江稚尔口中的“他”是谁都不知道。
可还是为她话中将要离开自己独立生活做好准备而被刺痛。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份情愫,是因为晚辈羽翼渐丰不再需要自己而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别的”,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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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珩拿着沙发毯回到别墅内。
客厅正在打电玩的好友看见他,邀请道:“一起啊。”
周以珩拒绝,坐在沙发百无聊赖看他们玩。
中途游戏加载空档,好友朝他丢去一支烟,周以珩接过,由好友点了烟,他靠在沙发上,深吸一口又从鼻腔缓缓呼出。
好友们边玩边聊,期间谈及江稚尔,说从前江家各类活动向来只带江琛,今日才知道原来那江稚尔这么漂亮。
又有人问:“诶,她人呢?怎么饭后就没见过她了?”
周以珩答:“走了。”
“这么早。”
“她二叔来接的。”
“二叔?程京蔚啊?”
周以珩咬着烟“嗯”一声。
“我靠,程京蔚还亲自来接她啊?”好友没忍住爆了粗口。
要知道他们这群人父母都太忙,平日司机接送、保姆照顾都是常态,可程京蔚亲自来接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晚辈就有些太夸张了,还是这样偏僻的山中。
周以珩倾身弹了弹烟灰,淡声问:“程总平时人怎么样,知道么?”
“你问这个干嘛?”
“之前没接触过,随便问问。”
“他去年刚回国,跟国内大多数人接触都不多,只是能有这手段拿下整个程臻集团的,肯定是个厉害角色,听我爸说很有手段,年纪轻轻就有老程总的风范。”
周以珩暑假才刚回南锡,对近半年发生的事不算了解。
听过程京蔚的各类传闻,但今天是第一次接触。
“他结婚了吗?”
“没,他这可真算是升官发财死爸爸,傻子才结婚,连璟申国际独生女都拒绝了。”
周以珩指尖摩挲着香烟,沉默片刻后缓缓蹙起眉。
想起方才程京蔚的反应,若他本就是个优柔寡断、过于温柔的人也就罢了,可他分明就不是这类人。
无论是出于何种身份,似乎都谈不上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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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臻集团和周博集团因为涉及产业不重合,少有联系,但到底也都是国内的知名集团,不少内情多有了解。
周博集团从周以珩爷爷一代白手起家,从餐饮业到食品行业。
同时,家族枝繁叶茂,周以珩爷爷有五个孩子,而这五个孩子又继续开枝散叶,家族斗争自然格外激烈。
在五位一代继承人中,周以珩父亲并非最拔尖最受器重的,但周以珩却是二代继承人中最突出,也最受爷爷宠爱的。
老爷子迟迟不肯放权,外界对继承人所属更议论纷纷,除了老爷子长女外,周以珩便是第二可能拿到继承权的。
深夜,程京蔚洗漱后,在书房内拨通了许致言的电话。
许、周两家产业布局相近,是真正的竞争对手,自然对彼此的情况更为熟悉。
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问知道周以珩吗。
“周以珩?周博集团那小孙子?”
“嗯。”
“你问他做什么?”
程京蔚沉默片刻后说:“我需要证明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