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藏匿(164)
不等她回答,许靖安已经开口:“林老师,思淼她有些感冒,还有点中暑的迹象,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处理。一会儿的行程她就不跟了,我先带她回酒店休息。”
林霜看一眼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人,点头:“好,你们先回去休息。”
这片已经在村落附近,不太好打车,他们在这边还要逛一会儿,林霜便让司机先把他们送到好打车的地方再回来。
许靖安打了专车,思淼精神不济,上车后靠在窗边睡觉,和许靖安隔了好远。
许靖安上车,关门,报了手机号,瞥了眼靠着另一侧窗户的人,直接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在思淼惊愕的目光下,稍稍用力,将她直接拉到自己身边。
另一只手抬起,扣住她的脑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不容拒绝道:“就这样靠着我睡。”
即便脑子不清醒,她也知道这个姿势有多亲密。
或许在他眼里这是照顾人的正常举动,但在她看来这是许靖安喂给她的一剂慢性毒药。
贪恋这一刻,她就要用更多更无助的时间去解。
挣扎着起来:“我不……”
许靖安抓住她手臂的手,自她后背穿过,收紧,将她整个人禁锢:“都生病了,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倔?”
他冒尖的喉结滚了滚,轻叹一声:“知道你不想靠着我,但就这一会儿,到了就放开你。”
思淼哑然,身体开始发冷,头依旧晕晕的,实在无力抵抗。
迷糊中,她想:这世上大概没人知道她有多想靠近他,多想这样一直赖在他肩上,被他半拥。
困意袭来,再次闭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到有东西自掌心拂过,带一点潮湿的冷意。
缓缓睁眼,窄窄的视线里,一只冷白修长,指骨明晰的手正握着她的手背,让她摊开掌心,另一只手拿着湿巾,一点一点轻柔地擦拭她掌心的灰尘,泥垢。动作间,腕骨上那粒小小的红痣也晃动。
掌心里一片鲜红渗血的擦痕,是刚刚摔倒时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所致。
他擦得很认真,拂过伤口附近时更加轻柔,仿佛正在对待珍宝。
宋思淼很不喜欢生病,生病会让她变得迟钝,变得犹豫,贪恋,反反复复,像个耍赖的棋手,无视规则,总在悔棋。
明明下决定不让自己贪心的。
当许靖安再次擦过她掌心时,她倏地收拢掌心,捉住他的手指。
许靖安动作顿住,似乎是低了头,下巴擦过她头顶,嗓音很轻:“醒了?”
思淼点头,轻轻“嗯”一声,叫他:“许靖安。”
他像是将头又低了点,轻蹭她额头:“嗯?”
可能是错觉吧,她在他轻短的声音里听到一丝柔情。
用力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呢?”
许靖安握住她的手紧了一下,又放松,声音依旧是轻柔的:“为什么?”
因为怕戒不掉,怕想要更多,怕有一天憋不住心里话,被你推开。
她对自己狠心:“我不想要。”
车厢里有片刻寂静,许靖安喉结咽动几许,好久后才说:“但我想给。”
思淼许久没说话,松开了捉住他的手,似乎又陷入沉睡。
说不清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心口好似被人凿开了一个无底深洞,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下坠落。
她说不想要,可他有太多想给她。
-
思淼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许靖安给她寄了结婚请帖,邀请她参加他的婚礼。
拿到请帖时,并不意外。
穿了很漂亮的裙子去见他,看见他意气风发,喜不自胜。
看不清新娘的面容,或许是她不认识的人。但许靖安爱她,望向她的眼里满是爱意。
他们在满座亲朋见证下,宣读誓言,交换戒指。
许靖安掀开她的头纱,赤诚地亲吻她。
她在台下,和宾客一起鼓掌,笑容灿烂,泪流满面。
给他的红包上写:新婚快乐。
离开时轻轻和他说了再见。
即便在梦里,她也能感受到心脏好似被冰锥刺入,那样尖锐的疼痛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车厢内很安静,许靖安沉默而安静地看着她。若是摘了墨镜,便能看清他眼底如夜海般深重的情绪。
只为她一人,只给她一人。
不知看了多久,在某一刻,天蓝色衣服突然被水滴洇成更深的海涛蓝。
许靖安忽地怔住,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些水滴接二连三地落下,将他的衣服洇湿一小块,那些湿迹不断蔓延,扩大。
他也好像被烫着了般,喉间一片紧涩的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路上,很久很久后,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认输般:“好吧,等你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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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酒店前停下,许靖安叫醒思淼,带着她上楼。
路过前台时,拿了提前买好的体温计和药。
回到房间,设定好空调温度,给思淼量了体温,37.5,低烧。
盯着她吃了感冒药,拧开碘伏:“手给我。”
思淼乖乖把手伸过去,被他握在掌心,他用镊子夹着棉球,沾了碘伏,给她消毒。
随后蹲在地上,继续给她擦膝盖,小腿和脚踝。
刮痕太多,思淼疼得瑟缩。
许靖安握住她的小腿,仰头问她:“很疼?”
思淼轻轻点头:“有一点。”
许靖安弯唇:“那我轻一点。”
不仅轻一点,还给她呼呼。
腿上传来细微的痒,从思淼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头顶,却能感受到他的细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