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藏匿(37)
思淼像是找到救星,赶紧叫人:“学长早上好。”
“早上好。”文耀笑着问,“就只差谢菁了吧?”
提起谢菁,思淼飘在云端的心往下坠了坠。
昨晚,谢菁说她不等了,决定今天捐赠仪式完成就直接把人拦了告白。
成不成都得走这一遭,没什么好犹豫的。
思淼劝她要不再想想呢?许靖安真的很会拒绝人,说不定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但谢菁是个勇敢的人,无论结果怎样她都要试。
八点五十五,谢菁到学院门口。
粼粼的丝绒吊带裙上是干枯的玫瑰,腰被收成细细一拃,臀线近乎完美,披一件柔软的兔绒披肩。大波浪,长卷发,五官秾丽,媚眼如丝。
思淼看见她的那一秒,就生出自惭形秽的心,她太过美丽,如同高傲的天鹅,衬得她如刚出壳的丑小鸭。
谢菁的美,是女孩子都会心动的美。
谢菁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说早。
随后目标明确地往许靖安身边站,单独和他说:“许靖安,好久不见,早上好啊。”
许靖安笑着,不过分冷淡,也不过分热情,和谢菁说了早。
思淼从细微的语气差别里生出一丝酸楚,许靖安和她说话时,语气沉沉的,好像在生气。
但面对谢菁好似又恢复了平时的礼貌。
她似吞一颗酸涩的柠檬,苦涩从胃里开始蔓延,一直到心口,堪堪止在喉咙。
怕一开口就会暴露,她保持平静,不再说话。
九点整,志愿者,院系领导,指导老师一起坐上去基金会的大巴。
许靖安先上车,谢菁跟在他身后,理所应当落座在他身旁。
思淼紧随其后,就在他们身后一排落座,朱成锐理所应当坐在她身边。
前方谢菁一直在找许靖安说话,俩人声音不大,她也只能听个大概。
许靖安大概情绪不怎么好,每一句回复都礼貌而克制,不掺杂过多的情绪。
谢菁问他一会儿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那道穿石击玉般清淡的声线回:“不了,还有个课题没做完,要回去接着做。”
谢菁问他:“你周末都不休息的吗?”
许靖安回:“周末是自由学习和社会实践的时间,更显得珍贵。”
顿了两秒,谢菁小声问:“那你都没有喜欢的人,不想谈恋爱的吗?”
思淼的心脏仿佛被悬了根透明的鱼线,被人拽着高高提在半空。
她像是不安端坐在法庭的囚徒,忐忑等着法官宣读判决书。
法官敲响法槌,她听见许靖安的声音:“没有,不想,会浪费时间。”
说不清失落还是开心。
她为许靖安没有喜欢的人而开心,这代表他可能不会答应谢菁的表白。
但理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许靖安和谢菁都是很好的人,她不应该将自己的开心建立在谢菁的难过之上。
同时,她意识到,她对许靖安居然抱有期待,这才是最不该,最让她感到可耻,羞愧的。
喜欢许靖安是她自己的事,她没道理也不应该期待他的回应。
思淼垂着眼,细长葱白的手指不慌不乱解着耳机线。
这耳机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揉皱了,乱糟糟一团,还被她打了好几个死结。
和她那颗挛结的心脏别无二致。
多打几个死结,多拴住几个口,乱七八糟的情绪就能少一点。
朱成锐看见了,问:“要帮忙吗?”
思淼偏过头来笑笑,嗓音柔软,细腻:“不用,很快就解开了。”她还有点小得意般炫耀,“我很擅长解这个。”
朱成锐笑着看她解:“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乱成这样。”他手指指过去,“还有这几个死结,你什么时候打的?”
“可能……”思淼想了想,“被你吓到之后吧。”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真错了。”朱成锐举双手投降。
思淼解开了耳机,递一只给他:“你要听吗?”
“好啊。”朱成锐接过耳机,
“我很少和别人分享和别人分享我的歌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听。”思淼边说边打开自己的音乐软件,找到歌单播放。
“没关系,我不挑,什么都爱听。”朱成锐带着笑,问,“这首歌叫什么?”
“借我,我最近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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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安似乎没有休息好,和谢菁聊了几句就说:“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随后便插上耳机,懒懒地闭上眼睛。
谢菁不情不愿“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听吗?”
许靖安轻叹口气,把耳机递给她:“都给你吧。”
谢菁:“……”
她嘟囔着:“那还不如听我自己的呢。”
许靖安心里有点烦,也不知道在烦什么,可能是后排两人讨论的声音有点大了,有些吵。
他沉默片刻,依旧保持着递耳机的动作,语调清淡:“那你二选一。”
谢菁接过他手里的耳机:“听你的。”
许靖安点头:“听我的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好好听歌,别出声,别和我说话,到目的地叫我就行。”
谢菁:“……”许靖安是木头吗?!她都这么明显了!
她咬着牙,说:“行!放歌!”
许靖安点了随机播放,偏过头,不再管谢菁。
他说睡觉,其实也没有睡,漆黑的眼没有落点,闪过窗外一簇又一簇向后掠去的人造景观,路边高树。
后排不时传来声音,大多时候是朱成锐在问,思淼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