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藏匿(47)
“不用说对不起,”他轻轻笑一声,“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日子,我不在家,你照顾好你自己。”
随即声音又冷下来,比之前更沉,比夜晚的风更寒凉。
“你现在手里有他出轨的证据,有他转移资金,甚至挪用集团资金的证据,没必要再对他手下留情。”
“该离婚就离婚,该分割的财产,股权,一分也别给他。该把他送上法庭就把他送上法庭,不管是按法律判,还是多给他加几年刑期,都可以。”
之后许靖安又安慰了对面的人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但他没走,还停留在露台,思淼便也不敢动。
她现在已然清楚,她无意间偷听到关于许靖安,或者说他家的秘密。
这是另一面的许靖安,果决,不留情面,甚至近乎冷血。
因为,如果思淼没猜错的话,那个要遭受处罚的人,是他的父亲。
这样的家丑总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又一阵寒风涌来,思淼鼻子里传来一阵无法遏制的痒意。
她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紧紧捂住嘴,但为时已晚。
“谁在那里?”许靖安的声音近乎冷锐,一种刀锋般的凌厉。
思淼只觉得自己仿若鬼祟的小偷,偷完东西连逃都来不及就被主人发现,慌乱与惧怕丛生,急惶不知所措。
她错了,她不该来露台的。
短暂的几秒被拉得无限长,又短得好似一声叹息。
在许靖安走到她面前,亲手抓住她这个卑劣的小偷前,她率先招供。
“……是我。”
许靖安脚步停滞,又继续向前,最终还是发现了角落里的她,居高临下:“你怎么在这里?”
寒风像刀一样穿过他们之间的缝隙,如同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
思淼连抬头都不敢:“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讲电话的。我过来听讲座,教室太闷,出来透口气。怕太久没回去,老师出来找,就没出声。”
“我本来想等你离开之后再走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许靖安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面前小小的一团。
她垂着头,脸几乎埋进膝盖里。
楼下路灯微弱的光照亮露台边缘,如果将她身上的浅紫色棉服换成黑色,她几乎就要融进这寒冷又荒凉的夜色里。
少时,他屈膝,在她面前蹲下,嗓音依旧沉冷:“宋思淼,我现在很不高兴。”
一刹那,思淼只觉整个世界轰然崩塌,她直直朝下坠去,如被子弹打中的飞鸟。
脑子似一块雪花屏,所有能都暂停,只凭本能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嗓子发酸,几乎哽咽。
许靖安紧盯着她,在不知第几个对不起后,他说:“你知道怎么让我开心的。”
如同断电,思淼的对不起戛然而止,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他。
路灯投映上来的光,太过微缈,他偏偏背光,五官便藏在阴影里。
不算很近的距离,思淼只能看见一点不甚明晰的轮廓,鼻尖却有清浅的草木香,裹着霜雪的气息,尤为冷冽。
“我……”思淼哑然,“我没想要偷听你的隐私,你别生气好不好?”
晦暗的光线里,许靖安看见她眼里闪动着一层薄薄的晶莹。
他问:“如果我生气了,你要怎么办?”
思淼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太迟钝,想不到可以完美解决的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哄他,他还不让她道歉。
她双指揪紧,很急切地想要说点什么。
几次张口,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许靖安偏偏逼问她:“你要怎么办?”
灵光一闪,思淼说:“那我……也和你说一个我家的秘密好不好?”
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以一换一,希望许靖安不会觉得吃亏。
为了证实这是一个秘密,她特意加了解释,“我爸妈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只有我自己知道。”
许靖安眉梢一挑,他的本意只是让她别再说对不起,让她想点别的招。
比如,我发誓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没想到,这笨蛋为了让他开心,又或者为了让他不生气,居然要和他交换秘密。
还是一个她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也不知道这么憋着,哪天会不会把她憋坏了。
他转了个方向,和思淼一样,背靠着墙坐下,俩人几乎手臂挨着手臂。
许靖安很大度:“好啊,那我洗耳恭听。”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难以启齿的事,因为实在太丑恶,太难堪。在喜欢的男生面前说出来,无异于将自己推进火场。
可谁让她先听了许靖安的秘密,便只能硬生生撕开记忆,拽出那道尖锐的音符。
“我爸爸出轨过我舅妈。”
第39章 :他想抱抱她,哄哄她
“那时候我可能六岁或者七岁,住在外婆家里。”思淼低垂着头,手指在衣袖里紧紧绞在一起,用一种难堪的,酸软的声音向她喜欢的男孩子讲述她家最丑恶,最令人不齿的秘密。
“我爸妈在外面工作,但不在一个城市。有一段时间,外婆经常打电话给我爸,我妈,我舅舅也一直打电话给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大概觉得我和弟弟还小,听不懂这些,很多话并没有避着我。”
“我听见外婆打很多电话给我妈,让我妈劝劝我爸,别再关着我舅妈,让我舅妈离开。”
思淼的声音有点抖,也不知道是被风吹得发抖,还是被这段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恶心到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