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藏匿(72)
“可以啊,不过你会手工吗?比如编织,折纸,画画,黏土之类的。”
“呃……”朱成锐失笑,“我会调化学试剂,算吗?”
思淼“噗嗤”笑出声,整个人姿态放松愉悦,漂亮的杏眼弯成月牙:“那可能有点危险。”
朱成锐没忍住和她一起笑起来。
许靖安不动声色打量,心底一点没由来的烦躁。
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宋思淼眼里,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怪他有这样奇怪的念头,有时他觉得他对宋思淼而言或许是很重要的朋友,因为她为他画画,用大白兔哄他,多次认真而执着地说:你不要不开心。
她对他几乎予取予求,让他过于自信地觉得,他在她心底一定占很大分量。
可有时他又觉得,或许他对她而言,还不如一个普通朋友。
因为她在他面前拘谨,保留,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气或不高兴,因而时刻战战兢兢。
比如刚刚。
而转过头,和朱成锐的相处又那么自然,融洽。
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她身上不断交织,叫人探不清原因。
他不喜欢不清楚,不喜欢躲躲藏藏,不喜欢猜谜语。
他习惯解决问题,追寻结果,不明白就弄明白,有谜语就揭谜底。
于是在握着她的手,掌心扶住她肩胛,带着她一遍又一遍练习时,他直直追寻她的视线,专注到近乎执着地问:
“思淼,为什么怕我?”
第58章 :仿佛在向他宣誓
宋思淼怕他,许靖安在这一刻百分百确定。
因为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放在他掌心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力道,大臂接近肩膀那一小片皮肤也传来细微压力。
舞步骤乱,她踩上他的脚。
思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只能逃避般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许靖安在音乐声中问她:“对不起什么?”
“我……我又踩到你了。”思淼垂眸看着脚下,没有半点抬头的意思。
许靖安紧紧盯着她,嗓音明晰:“又不是第一次被你踩,有什么必要道歉?”
“但就是……踩到了。”思淼无可辩驳。
许靖安目标明确,没有被她带跑:“没关系,你多踩几次都没关系。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怕我?”
“我们认识一年多,一起参加过活动,看过日落,淋过雨,分享过秘密,当过你的志愿者,现在还一起上课,跳舞。
我的性格也不至于恶劣,所以,思淼,你在怕我什么呢?”
他问得很认真,却让思淼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心脏剧烈收缩成一团,脑子全面崩溃,东拉西扯找不出一个理由。
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没有……没有怕你。”
许靖安不信,按着她的肩胛,近乎命令般开口:“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这简直是让她自爆,令她有一种窒息般的悲哀。
每当这时候,她就想让许靖安别那么聪明,别那么追根究底,别去挖她的秘密,别把她从房间里拽出来。
她想拒绝,但也知道,拒绝会更让人起疑。
她不动声色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孤注一掷般抬起头,明亮的,盛着盈盈灯光的双眼就那么直直撞进他眼底。
许靖安有片刻心惊,因为那双眼睛漂亮,明亮到叫人一眼能看透里面藏着的执着与专注。
似划过漫长黑夜的灯光,带着牢固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许靖安,我没有怕你。”
是喜欢,喜欢到面对你时,令我常觉惶恐。
她说得那么诚恳,真挚,仿佛在向他宣誓。
第一次,他说不出话。
如果心脏是一张展平的纸,那么此刻,有一双手在将他的纸一点点揉皱,渐渐地团成一团。
左心室是令人发痒的无措和焦灼,右心室是重物落地“砰”地闷响。
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好似运行了二十年的程序陡地出现bug,开发者却脑袋空空,无法敲出修补代码。
许靖安冒尖的喉结不住滚动,许久之后终于认输般开口:“好吧,暂时相信你。”
音乐暂停,舞步停下。
思淼好似刚从虎口脱险,浑身都有些脱力,膝盖发软。
如果不是被许靖安扶着,她恐怕要当场碰瓷。
她在吞咽,吞咽令人窒息的紧张,心脏是被拉弹到极致的手风琴。
感谢许靖安放过她这个伪劣的撒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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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舞蹈课上的事谁都没有再提。
思淼回寝室后自省和许靖安的相处过程,她想,她在他面前或许真的过于紧张和拘谨。
可在喜欢的男孩面前要如何才能不紧张?光是隐藏情绪就叫人用尽全身力气。
思淼躺在床上轻轻叹口气,看来还是得尽量平常心,把许靖安当成普通朋友相处。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思淼完成本学期第二次病房活动。
在陆陆续续的志愿工作中,思淼送一部分孩子离开医院的高墙,回到正常生活中。也迎接一部分被查出病症,进入病房的小朋友。
倩倩在暑期过了一半时被准许出院,之后只要定时到医院复查就行。
思淼在国庆时和倩倩一家在外面短暂聚餐,一起陪她去了水族馆。
一个假期不见,倩倩有许多话想和她说,一路上像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思淼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和捧哏,无限的耐心和温柔都给她。
晚上,倩倩父母开车将她送回宿舍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