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酒与飞鸟[先婚后爱](36)
桌上的人都对庄淙感到好奇,一人一个问题,庄淙光顾着说话,转眼菜被夹的不剩,最后只能喝热水啃馒头,沾着菜汤一口气吃了三个。
当天来的着急都没带换洗的衣服,更别提什么护肤品,庄淙这两天陪着骆应晖守夜几乎没磕过眼,胡子拉碴的,衣服也脏了,骆嘉看着心疼:“过两天才火化,要不你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庄淙的脸一下子黑下来,喝了口水把嘴里的馒头顺下去,起身要走:“好好,我是外人,我走。”
骆嘉反应过来后拉住他的胳膊解释:“不是,我是心疼你。”
这两天遇上下雪,风吹地像刮冰刀,塑料大棚四处漏风,庄淙日夜在里面守着,人都苍老了几岁。
骆嘉才注意到他的手被冻的干裂,哄着般把护手霜挤在他手上:“涂匀。”
庄淙胡乱地搓着手顺带把脸也擦了,骆嘉看他这狼狈模样,没憋住笑了。
“笑什么。”
“没想到你是个那么不拘小节的人。”
“那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人。”
“你们那种条件的家庭,生来不就是养尊处优的大爷。”
“刻板,浅薄。”他丢下两个词,“再来点,脸上不够。”
“这是护手霜,你确定还要。”
“能护手不能护脸?”
他这纯属强词夺理,骆嘉懒得争辩。
骆嘉当他的镜子:“额头上没涂匀,左边的太阳穴……”
最后忍不住上手帮他把脸擦匀,庄淙闭着眼伸着头,乖乖站在那不动,骆嘉掂着脚胡乱地擦了一圈。
“我不回去。”
“我说认真的。”怕他顾虑太多,举例说,“我二大爷的女儿今年上高二怕耽误学习都没让来。”
风太大,骆嘉压着孝帽防止被吹跑,“正好你回去带两件换洗衣服过来。”
“那我今晚回去,明早过来。”
下午难得出了会太阳,饭店离灵棚相隔几百米远,骆嘉为了多晒会太阳特意绕了个远路。
“骆惠文那丫头几个意思!”
“谁不该来,这个家谁都该来就她不该来!”
“我被你大哥二哥欺负你屁都不放一下,现在一个野丫头也来欺负我,你说我没事找事!”
常景殊的嗓音很有特点,而且她声音很大,很好认出。
骆嘉一愣,庄淙显然也听出。
骆应晖:“你说你想怎样,她是个少脑子你也跟着计较!”
家丑不可外扬,骆嘉低头拉着他走的很快。
庄淙也识趣,一路上跟在她身后什么都没问。
离灵棚还有几百米远,庄淙把踹兜里的孝帽拿出来戴上,脚步放缓,有意无意问:“骆惠文是那个灰色羽绒服?”
刚才的事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庄淙不傻,他也听的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嗯。”骆嘉转了个身,背对着阳光,“我大爷家有两个儿子
,骆惠文是他家买回来的女孩,奶奶生前挺疼她的。”
庄淙听明白了,深吸一口气:“走吧。”
晚上庄淙离开前跟骆应晖和常景殊都打了招呼,骆应晖也说让他等火化那天再来,年关公司事情多,请假多了影响不好。
庄淙说不要紧,他已经请了一周的假。
骆惠文站在离车不远处,看到骆嘉过来走上去。
“这是要去哪。”她问。
骆嘉掀起眼皮,不愿意和她说太多的话:“有事?”
“妹夫是要走了吗。”骆惠文怀里抱着儿子,“你这孙女婿走了不太好吧。”
骆嘉怕她在背后添油加醋乱说,特意加了句:“回家拿换洗衣服,明早就回来了。”
果不其然,骆惠文没走两步遇到其他妯娌,声音不大不小的说:“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走的倒挺快。”
骆嘉转身叫住她:“你今天嘴巴吃屎了吗,这么不干净。”
骆惠文声音尖:“你骂谁呢!”
骆嘉发问:“你说谁该来谁不该来。”
她指着庄淙:“我又没说他!”
“你没说他那说的是谁!”
庄淙原本不方便掺和这事,但实在忍无可忍:“谁该来谁该走这个评判标准表姐是怎么判定的,是论姓氏,还是血缘关系呢?”
骆惠文的脸唰的垮下去,表面上还得挤出笑容:“妹夫,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当然把你当成一家人。”
“骆嘉是奶奶的亲孙女,我老丈人和丈母娘是奶奶的亲儿子和亲儿媳。”每说到一个‘亲’字,他都刻意加强语气,“这关系是这么理的,虽然我是亲孙女婿,但确实是个外姓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我知道表姐不是故意的。”
他还刻意强调‘血缘’。
骆惠文连忙摇头:“妹夫你这话是在冤枉我了!”
在外人看来骆惠文是得罪了庄淙,但骆嘉心里清楚,他是在以身入局,替常景殊出气。
她根本想不到,最终帮自己出气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女婿。
庄淙:“我觉得表姐说的对,人啊,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骆惠文连笑容都挤不出来,明知他含沙射影,却也不能生气,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谢谢你。”
庄淙脱下孝服叠好服递给她:“你们家人都这样吗。”
“我爸这边的人跟我们家关系都不太好。”
“妈那边你去安慰她。”
“嗯。”
“除了口头感谢不来点别的吗。”
骆嘉歪着脑袋:“你想要什么。”
他鼻头冻的通红,目光灼灼,良久,叹了口气主动向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下次就这样,我只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