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4)
男人一愣,这会儿才注意到还有别人。
他这种挑软柿子捏的最怕硬茬,但嘴上却不服:“你小孩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简然:“你老东西怎么跟未成年说话的?”
这小姑娘一看就不好惹,男人瞪了她一眼,像还有事儿要忙似的,扔下一句“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骂骂咧咧又跑开了。
简然才不吃这种闷亏,追过去问:“你要是占理你跑什么啊?你继续啊!”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气性这么大,搁谁谁不怕。
男人满脸尴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简然本来是想拦下他让他跟周游道歉的,但是周游追不想追究,过来拉她走,简然这才作罢。
送走这讨人厌的大叔,简然精神舒畅,扬了扬手里三战三胜的树叶梗:“别理他,咱们接着拔!”
没有同样兴奋的应和,周游颤抖的声音竟然带了哭腔,她叫她:“简然……”
刚才跟人干仗有多凶猛,现在看见周游哭的简然就有多无措,她扔了手里的“常胜将军”,拍着周游的后背安慰她:“啊……你别哭啊,你别哭,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嘛,不值当的。”
周游哽咽着摇头:“不是……”
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你。
是你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站在我面前保护我。
对于简然来说,这只是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像微风轻拂湖面,转瞬即逝
但是对于周游来说,却是如同
久旱逢甘霖,是内心深处某个缺憾被悄然填满的瞬间。
让她心里鼓鼓的,胀胀的,撑到心口发酸,发紧。
此后经年,周游始终记得,就是这一刻开始,让她的内心真正的接纳简然这个朋友。
然而这一切变化,精神大条的简然并不能清晰捕捉到,她还在和高锐生一起扯东扯西。
一会儿说到“武校有个男的早上吃了鸡蛋,体检检出怀孕”,一会儿说到“邱行晚长得像简然一个表姑,简然本来想叫他,结果叫了姑姑,为了掩饰这个尴尬,她只好在邱行晚不解的眼神中,左咕咕一声,右咕咕一声”,想要用这些话题转移周游的注意力。
看出来简然的慌张,周游收住眼眶里没流下来的眼泪。
她看着简然夸张的表情,给面子的跟着她笑,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简然挠了挠头:“应该的,应该的。”
跟周游分开后,简然和高锐生坐公交车到武校。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天都要训练,这是他们武术特长生的日常。
正吃着雪糕的蔺飞飞看见熟悉的身影,激动的飞奔过来一跳,几乎是挂在简然身上:“宝盖头!!!二五仔!!!你们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们啦!!!”
简然觉得脚趾有点凉,低头一看,很好,梅开第八百度。
蔺飞飞的雪糕又掉她的训练鞋上了。
趁着还没开始集合,简然跟蔺飞飞跑到女生寝室,疯狂擦鞋。
擦鞋的时候蔺飞飞的嘴巴也没停下来过,武校虽然也军训,但是仅限于在学校里。
对于他们要去外面住宿,还是专门去军事基地里这种程度的军训。
蔺飞飞好奇极了,俩人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回到武校的跑道,十公里起步的长跑仅仅是日常训练的起点,这才是他们训练时的正常节奏。
高强度的站桩,踢腿,打拳,一个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在无数次重复中锤炼出肌肉记忆,达成身体与意志的高度统一。
从夕阳西下,到日落天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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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的周日,简然拿了自己的零花钱,跟家人打了招呼,出门剪头发。
简然不紧不慢地溜达到楼下小超市,正在门口跟邻居们聊天的梁纯芬抬头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呀,嘤嘤军训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二就回来啦。”简然走进小卖部里,回头问梁纯芬,“我妈说她昨天晚上来买醋,忘了带手机是不是?她让我把钱还了。”
梁纯芬身体后倾,让自己的声音能完全传进店里,提高音量扯着嗓子喊:“雨仙,岑惜昨天找你买了瓶醋是不?”
孔雨仙略显模糊的声音从库房传出来:“对!龙门的!”
“知道了。”梁纯芬冲里面喊完,语气恢复平和,对简然说,“十块八。”
说完她就回头接着聊天了,也不管简然扫没扫码。
简然付完款给她看了一眼,梁纯芬也没看,这么多年邻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她摆摆手,让简然去忙自己的。
孔雨仙这会儿刚好忙完,从库房出来,看见简然,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哦,原来是嘤嘤过来了啊,高中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不错。”简然说,“毕竟跟生哥在一起嘛,感觉跟我们在武校的时候差不多。”
“嗯,有个照应挺好的,要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什么的,记得跟他说。”
如果这时候高锐生在,肯定要翻白眼质疑他妈在瞎操心。
你别看她看着瘦,那劲儿大的,你还是操心操心她别欺负别人吧。
可是这时候高锐生不在,顶着一张乖乖脸的简然,扬着头笑的干净无害,像个柔弱的小姑娘:“嗯!谢谢孔阿姨!”
离开小卖部,简然去到南街,找到高锐生上次剪头发的店。
挺小的一家店,只有一个瘦瘦的中年老板娘,坐在店门口无所事事的玩手机,不知道高锐生当时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简然长了一张小小的鹅蛋脸,鼻梁不是特别挺,但流畅的弧度鼻梁配上小巧的鼻尖,搭配她那双灵动的小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