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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朋友的名义(149)

作者: 葫禄 阅读记录

是自己捆绑着石头跳下河的。

跳下去的瞬间,少年脸上竟然是解脱的表情。

凭借录像,警方很快定位到死者身份并通知家属。

梁纯芬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学校和保安争吵,说她的儿子肯定是在学校里,让保安放她进去找人。

到河边,看到尸体的那瞬间,梁纯芬眼泪甚至都没来得及流出来,直挺挺地昏倒在路边。

幸亏警察眼疾手快,否则她倒下的地方正好有一块坚固的石头,可能性命一同不保。

梁纯芬醒过来的时候人也是懵的,两眼发直,嘴里念念有词说这是梦,把自己缩在病床上,谁叫都不起。

所以街坊邻居们都是两天后才得知的这个消息。

小区里不少爷爷奶奶是看着他们这几个孩子长大的,一听到贺麒麟没了,几个奶奶都跟着“哇”地哭出来。

而对于简然来说,死亡这个词,离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本该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她还在想着怎么把蔺飞飞不介意的事告诉鹿鹿哥,她还在想着怎么安慰鹿鹿哥让他不要把自己怪到自己头上。

她想等鹿鹿哥高考后他们是不是终于可以一起去游乐园了,她想去游乐园他会不会和蔺飞飞牵手,和女生牵手的鹿鹿哥又是什么样子。

她还在想,鹿鹿哥高考完会不会接着写小说,她想看舸一和丽娥的后续,当然,不止是她,还有网上原来那么多追更的读者。

现在告诉正在想这些事的简然,鹿鹿哥……死了?

除了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有一瞬间的惊愕,简然后来更多的感觉是不知所措,以及太不真实。

甚至有简微离家出走威胁父母这事在前,简然在想,鹿鹿哥是不是也在假装自杀,吓吓梁伯母啊?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直到她在灵堂之上,看见鹿鹿哥的黑白照片,才消失。

溺水而亡,没有任何求生迹象,尸体被腐臭的河水泡发肿大,他们谁都没能看见鹿鹿哥的尸体。

只有在灵堂之上,看见鹿鹿哥依然在笑的照片。

音容宛在。

简然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他说话的声音,他摸她头的触感,他把她送的礼物收起来的动作,他递给她稿纸时有意往后拽一下的力度。

他笑起来微微下垂的眼角,他指尖做题磨出来的茧子。

每个样子,每个声音,每个触感,简然都记得,甚至好像随时都会再发生一次。

可是,他却永远离开了。

他没了。

简然抬头看向高高挂起的那张黑白证件照。

那张照片,是简然和徐陈砚陪鹿鹿哥一起去拍的,就在他们去报过案的那家派出所附近的照相馆。

还记得那天高锐生要看小卖部,所以去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贺麒麟穿了件浅粉色的短袖,拍照的人说不行,证件照必须要穿深色的衣服。

回家换衣服太麻烦,正好徐陈砚穿了件黑的,简然站在墙角给他俩挡着,让他俩在她身后换衣服。

身后俩人推推搡搡半天,时不时还拿胳膊戳到她一下,简然一边回头,一边不耐烦地问:“你俩换好了没有啊?”

她的眼睛被两只同时抬起来的手盖住。

简然无语地抿嘴:“阿西吧,谁没看过你俩啊!”

那是九个月前。

他们去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拍照的时候室外忽然打雷,三个人都没打伞,拍完他俩衣服都没换,抓紧往家跑,但雨点还是在他们回家之前掉下来了。

树叶在飘零,云朵在下坠,她一边跑,一边笑着把鹿鹿哥拽到身前。

可是,可是!

可是现在,那个心甘情愿被她拽到身前,就算知道自己是在遮风挡雨也还是笑的哥哥,怎么死了啊!

简然终于忍不住,在贺麒麟的遗像前,失声痛哭。

第52章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简然和身边的朋友们过得都不太好。

数不清的夜晚,他们一想到贺麒麟就在哽咽。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哭到没有眼泪的时候,出门看见他们曾经一起玩过的木马,走过的路,眼泪都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像暴雨一样撒在脸上。

梁纯芬无法接受贺麒麟的离开,她无法接受她培养了这么久,即将见到结果的消息树苗被连根砍断。

她没有刻意避开贺麒麟留下来的一切,她不断刺激自己,一遍遍地撕心裂肺,她希望自己赶快疯掉。

她恨自己还能这么清醒地活着,她恨自己能清醒地感受到儿子离开后每一天的呼吸。

就这样,她活到了开学前一天,却还是正常的。

没办法疯掉的梁纯芬开始强迫给自己洗脑。

她告诉自己,贺麒麟没有去世,他只是在房间里学习。

或者,他在学校里,他在补课。

他们没见到面,只是因为错过。

梁纯芬就像没事人一样,从夏到秋。

邻居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慢慢的,对她开始像从前一样,只是默契地敢在梁纯芬面前提起贺麒麟,

梁纯芬也从不进贺麒麟的房间。

直到有一天,梁纯芬想到,贺麒麟房间新加固的栏杆应该拆掉,不然太阳进不来。

她踌躇许久,打开了那扇门。

一封给妈妈,落款贺麒麟的信,赫然出现在他书桌的窗台上,用多比的手办压着。

晒了几个月,纸张由于干涩,声音格外清脆。

亲爱的妈妈:

展信佳。

嗨,妈妈你好,我想,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或许在,哈哈,吓吓你而已,如果你被吓到了,请你知道我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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