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151)
这么多年了,他的模样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尤其是鼻子,他们父子俩一样的高挺,简然以为徐伯伯是来接徐陈砚的,率先上去打招呼:“徐伯伯!”
见了外人,徐成华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然后用严肃的目光瞪向徐陈砚,低声呵道:“走!跟我回家!”
徐陈砚身子僵了一下,但终归是什么话都没说,坐上电瓶车后座,跟着徐成华离开了。
剩下简然和高锐生两个人,二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徐成华那个口气,也知道徐陈砚大概是凶多吉少。
两个人一路走到公交车站,简然都想不明白:“躺躺猫每天这么忙,他能出啥事啊?”
高锐生也只能猜:“徐陈砚一直只和他家阿姨住,阿姨还是鹏举叔叔给找的,本来就有点奇怪吧?会跟这方面的事有关吗?”
简然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认真思考了好久:“我记得鹏举叔叔说过,徐伯伯不同意他下棋,但是他都下了这么久了,徐伯伯不会突然来找事吧?”
徐成华不是突然来找事的
他是压根就不知道徐陈砚瞒着他下了这么久的棋!
全程板着一张脸的徐成华把徐陈砚带到了他现在上班的地方。
河谷区,和雨花城相距三十公里,电瓶车骑到后面电池都红了。
这是他为了工作租的房子,不是标准的装修,处处透着简陋。
没有客厅,一进门只有一个小的空置区域用来储物和换鞋。
右手边是厨房,左手边是一个卧室。
书桌在卧室里,电视在卧室里,衣柜、床、书柜,所有生活用得到的东西,都在卧室里。
徐成华进门鞋都没换,把脱下来的外套重重摔到地上:“你不是办理了住宿吗?怎么下了课就要回家?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要回家,你要去哪?”
徐陈砚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这些年,他瞒了徐成华太多事。
他不知道突然找过来的徐成华知道了多少,不敢胡乱开口,怕暴露得更多。
他想再多听几句,来决定自己能说到什么程度。
徐成华冲到柜子前,找出来一张纸,他激动地不停摇晃,导致徐陈砚看不清上面的字,只听他说:“你上学期给我的成绩单是假的!你高二期末考试数学缺考了!!!你告诉我,啊徐陈砚你告诉我,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那么大的主意?”
徐陈砚淡淡地别开眼。
“你说话!”
他无话可说。
事情已经败露,他再怎样圆谎都是没意义的。
徐陈砚想到所有后果,觉得在自己的承担范围之内,干脆承认了上高中以后的所有事,他都在骗他。
他没有放弃围棋,也并不是像他跟徐成华说的那样只有在周末有空的时候才去兴趣班。
他成为了职业围棋手,而且为了比赛,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上过学。
“当初我就说,下围棋会影响你学业,你那时候怎么跟我保证的?”徐成华气到面目狰狞,“你说这只是你的爱好!我们各退一步,是不是?!”
是,但那只是缓兵之计。
事实上,徐陈砚从来没有让步过。
徐成华请假没去上班,花了一天的时间,接受了徐陈砚一直在骗他这个现实。
他愕然,他愤怒,几乎失去了理智。
而徐陈砚始终冷眼旁观,因为他知道,情绪解决不了任何事。
第二天,徐成华跟徐陈砚一起回到雨花城。
当天晚上,简然放学回家,正好碰到刚下班回家的岑惜。
岑惜把车停到地上,母女俩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回家,遇到碰到出门买烟的徐成华。
简然明显没想到徐成华会出现在这里,表情愣了又愣,但她还是冲上去叫住他:“徐伯伯好!”
岑惜更没想到在这能看到徐成华,她惊讶又意外这位老熟人:“呀?徐哥?你怎么回这了?你工作吊回来了吗?”
徐成华被问的有点尴尬,笑的有点尬:“哦,没有,没有,呵呵。”
简然还没跟岑惜说过徐成华去找徐陈砚的事,因此岑惜对他们父子俩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毫不知情,一开口就夸到了雷点上:“真是好久没见了呀徐哥,之前看见陈砚我还感慨,您真会教育,下棋下的厉害,人又听话。”
徐成华不同意徐陈砚下棋,但是听到别人夸徐陈砚,他心里却也难免骄傲:“没有嘛,你太过奖了,就是小孩子家家随便下下的,哪有什么厉不厉害。”
“徐伯伯。“简然忽然在这时候插嘴,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看向徐成华,”徐陈砚他不是随便下的。”
徐成华没听清,他笑意未收:“啊?什么?”
简然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徐陈砚不是随便下下的,他很努力,也很认真,所以才能打败就算是极具天赋,万一挑一的围棋天才。”
徐成华没想到会被反驳,他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哦,好嘛。”
简单说了两句话,他们分开,徐成华去买烟,岑惜带着简然回家。
回家的这一路,简然都不明白,徐陈砚分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徐伯伯不肯承认,反而要说他一般?
是谦虚吗?可是又不像,
他的神情明显是骄傲的。
她始终没想通,晚上从房间里出来拿水果的时候,简然听到父母在聊徐伯伯,顺势偷听了一会儿。
“我今天看见徐哥了,你还记得吗?徐陈砚的爸爸。”
“他?他搬回来了?”
“听他说是没有。”岑惜感慨说,“当年不是一直有风声,说咱们这边老城区要发力改造,成为经济副中心,加上那会儿中介推波助澜说房子一定会涨,陈姐过世以后,他就把那边的房子卖了,提前还了这边的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