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03)
因为她的耳边充斥着“别低头!二五仔你别低头!东张西望的有没有点练武人该有的沉稳!”
“眼睛看哪!天上有神仙吗?!”
“看!再看!再看就摔!”
曾经带他演武大会的时候,这些话全是她说的呀!!
她顶嘴,他会踹她的滑板。
看着她在手无缚鸡之力地翻滚在雪地里,蒋云程这个骚鸡笑的前仰后合。
骚鸡!
骚鸡!!!
忘了哪来的这个外号,反正简然用这个外号骂了他两天!
后面的几天,两家人一起泡温泉,简然也没少跟高锐生骂他。
高锐生听习惯了,他们这俩人就跟冤家一样,一见面就没好事,但偏偏爱往一块儿凑。
她的骂骂咧咧,喋喋不休,让岑惜觉得好笑的不行。
吃饭的时候岑惜笑她:“小霸王同学这是遇到劲敌了呀?被制服了?”
“没有!”简然拿着自己的自助盘子,恶狠狠的放了一块白斩鸡,“他就是一个……”
她本来想说骚鸡,但是当着妈妈的面不好意思说脏话,临时改成“笨蛋”。
听到这个外号的岑惜,不动声色地抿唇,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
大家拿完各自的自助,回到圆桌上聊天,岑惜频频提起蒋云程。
频繁到简然都觉得奇怪:“妈你这么好奇他干嘛?”
“妈妈在想……”岑惜吃掉蛋糕上的红色小草莓,“我们嘤嘤是不是要谈恋爱了呢?”
简然:“?!?!?!”
简然:“妈?!”
简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好吗!我跟他只有决一死战的份儿!”
岑惜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靠在简珂肩上。
夫妻两人低声耳语,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岑惜红着脸笑了,没再管简然的事。
简然:“……”喂!!!
五天四夜的旅程,只有简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回去的路上,各家坐自己的车。
简然跟简微在后座上,头挨着头,睡得呼呼香。
距离家还有半小时路程,简然被简微推醒。
简微也没睡醒,手上没什么力气,声音小小的:“姐,你手机响了……”
简然闭着眼睛,手摸了好几处,在后腰那里找到手机,艰难睁眼,看清打电话的人是周游:“喂?”
电话那头,风声像脱缰的野马,在冰天雪地里奔腾呼啸,周游的声音被风打的断断续续:“喂……简然,我,我家里被查封了,我怎么办啊?”
简然瞬间醒了。
她坐直:“你现在在哪?”
简然被父母放到最近的公交站,打了辆车,到周游报给她的地址。
崭新的联排别墅,突兀地静立在高档社区里。
大门上交叉的封条,惨白的颜色犹如一道肃穆的禁令,无情地宣告着这里的变故。
窗户玻璃尤新,窗帘却已低垂,了无生气。
车库半掩的卷帘门缝隙中偶有几株顽强的枯草探出头来,却也被风刮得东倒西歪,毫无生气可言。
再看不出曾经的尊贵和奢华,只剩下一片沉重的灰意。
穿着白色大衣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的周游,被这片灰白裹挟,弱小又慌张。
听见简然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像了无生气的塑料娃娃。
连简然都不太能接受周游家这么大的变故,简然知道,她自己肯定更难接受。
命运总爱与人开玩笑,昨天晚上,周游还在这间房子里无忧无虑地给简然发消息,跟她一起吐槽蒋云程,约着年后一起去滑雪。
不过一天时间,却好像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简然走到周游身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起手,拍了拍周游的后背。
周游愣了一下,像终于有了支撑,“哇”的一声哭出来。
家被封已经是事实,看着它除了徒增伤感再没别的用途。
周围邻居家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此刻更衬托出寒风里周游的凄凉与落寞。
简然低声劝着,带周游到了她家附近的商场,至少这里暖和些。
临近过年,商场里放着喜庆的歌,人来人往,好像每个人都应该幸福。
过去这里周游常来,只不过今天把头埋在胸口的她,和洋溢着笑容的这里格格不入。
以前周游从来不坐休息区的铁座椅,她觉得凉,对身体不好。
如果要休息,她宁愿多花点钱,去做商场的自动按摩椅。
但今天,她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下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
“其实我猜到我爸的生意出问题了,他已经很久没给过我零花钱了。”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不知道问题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一直以为只是这段时间大环境不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生意起起伏伏,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妈说他不能接受,所以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必须接受!”
“我爸他为什么这么懦弱,为什么连告诉我都不敢?他不告诉我,我面对这样事实的时候只会更难过!”
“前一天还好好的住在里面,第二天再回家,房子没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要受到这样的打击?!”
“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简然不认同周游的很多观点,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然什么都没说。
她一直在听。
她听着周游说她多恨她爸爸,恨他的时候她有多难过。
听周游对她爸爸的恨,是怎样由爱转变的。
冬天黑的早,简然唯一一次开口,是周游说的嗓子哑了,她去给周游买水,买完回来,她问:“那你今天晚上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