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05)
来去自如,也分不清他什么目的……”
周游的声线是老天爷喂饭,空灵的像是在叙事,把人拉到她正在唱的歌的情境里。
她开口的一瞬间,酒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碰杯声。
也因此,点歌的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声才更加清晰。
这首歌简然高中的时候听她唱过。
台上唱歌的周游,和若干年前,在KTV里唱歌的女孩,在简然脑海里慢慢重叠。
她想起那一年拿着话筒,因为魏冉哭到抽噎的周游。
不知道那一年的周游,看见现在的周游,是什么样的想法?
简然觉得,她应该会为现在韧性生长的自己而骄傲吧。
可能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们喜欢的歌从周游嗓子唱出来特别有故事感,所以这天晚上点歌的人特别多,周游一唱就唱到了凌晨四点。
到能走的时候,简然已经睡了好几个小觉,困迷瞪了,穿衣服都像被开启了慢动作。
她穿完衣服准备走,看见台上多了一个喝到站不直的男人,用他沾满啤酒渍的手拿起周游的话筒,眼神轻佻,另一只手想扶周游大腿。
周游不想被占便宜,但作为在这里打工的人,她不好得罪客人,陪着笑意,小心闪躲。
简然可顾不上这些,她两步冲上去掐住那只不老实的手,不顾对方疼的满脸狰狞,硬给按在放在话筒架子上,拉着周游就走。
周游穿着高跟鞋,走不快,她俩还没走下台阶,醉汉已经冲了上来。
简然把周游藏在自己身后,被迫迎战。
醉汉被小姑娘弄疼了,面子上过不去,叫嚣着抬起手要打人:“你他妈要死啊!”
周游站出去半步,站在简然这边,语气里有一丝哀求:“别别别,别打架!”
简然钳住对方打过来的手,冷冰冰道:“你喝醉了,我不想和不清醒的人动手,你差不多得了。”
说完,她嫌恶地甩掉对方粘腻的手。
她客观的一句话激怒了醉汉,他弯腰捡起来空洋酒瓶:“我醉你妈!”
他手里有武器,简然不能再接他的手,她奋力抬腿——
男人喝醉了,本就站不稳,被踹了一脚后踉跄着倒退了两三米。
他手里没来及的挥出去的酒瓶,随着摔倒在地的动作,碎了一地。
凌晨的酒吧,客人尖叫着跑到一个不剩。
只有音乐不知疲倦地响,水晶球在头顶转个不停。
男人手掌的血在幽暗的灯光下,像是腐烂了的一滩黑水。
周游吓得小跑过去,看对方的伤势。
“艹尼玛的。”醉汉人站不起来了,但嘴里的脏话没停过。
已经在后场睡着了的经理被这个动静闹醒,开了灯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两眼一黑。
话筒和椅子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杂乱无章的东倒西歪;酒瓶被摔得粉碎,酒水混合着地上的污渍,流淌出一条条刺鼻的“河流”,将地面浸湿得黏腻不堪,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与血腥气息相互交织的味道;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洒落在每一个角落。
酒吧里闹事几乎每天都有,喝醉了的男的骚扰漂亮驻唱更是常见,但像今晚这样大打出手甚至打出血来,这还是经理干了这么久第一次见。
经理不认识简然,只能骂周游,脖子上青筋暴起:“周游你要疯是吧!在这闹成这样,不想干了是吧!”
像是被经理这一吼叫醒了似的,醉汉一抬手,一把掐住了身边周游的手臂。
周游吃痛,被他扯了一把,顿时失去平衡,跪坐在地上。
她原本干净洁白的毛衣,顷刻间被印上了五个触目惊心的血淋淋的手指印,在酒吧大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简然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瞪圆,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烧到了头顶。
她毫不犹豫地抬腿就要踹向那只脏手,却被周游急切地呵止道:“简然别打了!”
简然一愣,慢慢收回了腿,皱眉看向妆面花了的周游。
醉汉一听,咧开嘴得意,笑了,笑声格外刺耳。
他分明是坐着的,可充满鄙夷和傲慢的眼神像是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向简然,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听见她在说谁了吗?傻逼。”
简然深吸了一口气。
“早这样不就行了?装他妈什么呢?”醉汉得寸进尺,拧着周游的下巴,硬生生地将她的脸转过来,然后转过头用更加高高在上的语气对简然说,“看懂了吗?你这姐们儿还想在这干。你要是不想断人财路,现在就给我跪下跟我道歉,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醉汉似乎是个酒吧的常客,经理陪着笑脸,走上去想去把他扶起来:“这都是大学生,不懂事,我给您道歉,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回您再来,我多送您一份368的套餐,您看行吗?”
“你滚开!”醉汉骂了经理,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他今天就得和简然掰扯,“你不跟我道歉也行,我现在就报警,等警察过来了,你看她还能不能在这干下去。”
简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如果是曾经的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过去把他打趴下,让他跟周游道歉。
可是周游需要钱,她不能不管不顾,让周游丢了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
简然深吸了几口气。
很莫名的,简然想起了徐陈砚。
如果他在这,一开始是不是会拦着她,不让她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干嘛?不乐意啊?”醉汉咄咄逼人,踩着简然的尊严,像是想把简然逼死在这。
可是没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