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1)
简然跟高锐生算是挺有默契。
“Canyouspeakchinese”
“Yes,Ican.”
“你can就好办了,咱俩说中文吧!”
外教看这俩人聊的这么欢,热情的让他俩上台,给大家做个展示。
简然:“……”
高锐生:“……”
洋相还得在洋人面前出才算真的洋相。
这一下午,语言练了,洋相出了,放学简然跟高锐生背着书包就走。
不仅上课时候她要坐的离徐陈砚八丈远,连放学了也没叫他一起,只有高锐生跟他打了个招呼。
教室里只剩下徐陈砚一个人收拾书包的时候,邱行晚过来了。
徐陈砚:“老师好。”
“哎,不用不用。”邱行晚身上的学生气还没消,他零零碎碎带了好多东西,都推到徐陈砚面前,“给你的礼物。”
徐陈砚垂眸扫了一眼:“给我的?”
“当然给你的呀!”邱行晚没控制住自己,暴露了粉丝属性,“冠军啊!!天才啊!!!你最后那几步棋下的地方我是想不到!绝了!!!你脑子怎么长得!!!”
面对老师近乎癫狂的夸奖,徐陈砚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谢谢老师,礼物我就不要了。”
说完他也不考虑邱行晚的情绪,背起书包就要走。
其实邱行晚买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本子和笔,见徐陈砚不要,他也不好硬塞,东西都放在那,他人追上来:“现在几段了?五段?”
徐陈砚:“六段。”
邱行晚激动的声调变高不少:“连升两段?!”
徐陈砚:“嗯。”
他才十六岁,拿了冠军,连升两段,竟然能这么淡定,连邱行晚这个成年人都觉得意外。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见过情绪这么淡的人。
感觉徐陈砚就像已经对这个世界无欲无求,什么事都不值得他在意。
唉,怪不得人家九岁就能当上职业棋手。
他足够专注,又足够冷静。
等徐陈砚走了,邱行晚去阶梯教室收拾东西,回办公室看到孙馨蕾还在加班。
她穿了件藕荷色衬衫,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写字,恬静又温柔。
手机响了,她没注意到邱行晚,直接接起来:“真挺不好意思的,晚上我去不了了,校长让我把上次学生打架的事写个复盘报告,我加完班就来不及了。”
意识到撞破人家的隐私,邱行晚默不作声退了出去。
等过一会儿感觉里面没声音了,邱行晚重新开门。
开门的时候他特意咳了一声,提醒孙馨蕾门口有人。
但是似乎晚了,他还是听见了电话那头男人含着怒气的声音:“我不指望你能赚多少钱,但我需要你知道那只是一份工作,我不希望你把工作和生活混淆。”
男人说完就挂了,孙馨蕾把头发别到耳后,本来是想掩饰尴尬,却正好暴露了她红透了的耳朵。
邱行晚收回视线,就当没看见,插科打诨地聊天:“男朋友不支持你工作呀?”
不避讳才是真的没偏见,能这样大方地说出来,孙馨蕾自己心里也坦然了一些:“说不上不支持吧,就是更多的希望我把精力放在家庭上。”
邱行晚把要送给徐陈砚的礼物自己拆开了,把笔插进笔筒里,稍一抬眼:“那你自己啥想法呢?”
“没啥想法。”孙馨蕾已经开始收拾包,把她刚才写到一半的纸也收进
包里,“我岁数到这了,又不比你,刚毕业的小年轻,那么多可以挑的机会。”
嘁。
真是好脾气,这种气也肯受。
邱行晚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
晚上六点半,徐陈砚到家,白天发生的一切就像荡然无存。
他在想的,只有围棋一件事。
之前的比赛他并不是一路轻松过关斩将就拿了冠军,在最后时刻,他甚至开局就连输了两局。
那时候高鹏举已经在安慰他,让他尽力就好,他是进决赛的唯一一个四段选手,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徐陈砚不要尽力,不要鼓励,他要赢。
回到房间里,他换了宽松的深蓝色家居服,重新戴上眼镜,坐在棋盘前。
无需倚靠任何外界辅助,他在脑海里重复着每一颗棋子的摆放,还原了棋盘。
为什么对方跳刺以后,他的棋子真的被断开了。
他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出路,只能补断。
就是这一步错了,导致他最后输了对方整整两颗子。
错综复杂的棋局,像是错落的星空。
徐陈砚用眼睛盯着他的星星,算出每一步的走向,最后,白皙的手指轻轻在天幕中拨弄反正。
他研究到了前半夜,睡觉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由于前一天晚睡和用脑过度,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徐陈砚的睡意仍不肯褪去。
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几乎要把他沉重的眼皮淹没。
但他强忍着困意,打了将近二十个哈欠,终于强行让自己和床分离。
还在做饭的阿姨看见徐陈砚去洗漱,以为自己今天做饭做晚了,但她看了眼烤箱上的时间,是正常的呀。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阿姨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徐陈砚进屋换衣服:“有点事。”
阿姨愧疚地“哎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呀,我不知道你有事,早饭没提前弄好,要不然吃个鸡蛋再走?”
不是阿姨的错,徐陈砚摆手说不用了,早于平时上学时间半小时就换鞋出门。
简然慢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饭,换完鞋打开家门,隐约闻到了空气里秋天特有的凉意,像是霜白揉进风里的那种清新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