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10)
“少买点营销,多研究棋艺,比什么都强。”
“就这水平还代表中国出战?输给丽国人真是丢脸丢到国外去了,赶紧退役吧!”
简然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眉骨一跳一跳的。
屏幕的光映在她紧皱的眉心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帮所谓爱国,所谓喜欢围棋的人,说到底,喜欢的只是“冠军”。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关掉了APP。
徐陈砚应该看不见这些评论吧?
可万一看见了呢?
徐陈砚跟她不一样,他是一个很在意输赢的人。
他会很难过吧。
他没有其他朋友,他的家人也不会安慰他。
想到这,简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一点都不希望徐陈砚难过。
不记得是从哪一天起,她开始一点都不希望徐陈砚难过。
简然深吸一口气,打开聊天界面,给徐陈砚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没睡,怎么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长袖,匆匆跑到徐陈砚的房间门口。
房门打开后,徐陈砚站在门口,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那些刺耳的评论、那场失利的比赛,都与他无关。
简然愣住了。
她只顾着过来找他,却完全没想好要说什么。
尤其是,徐陈砚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反而显得多余了。
她似乎有点冲动,忘了徐陈砚是个没情绪的人了。
四目相对,简然急中生智,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就是忽然想问你,咱们明天几点的飞机回国啊?”
徐陈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早上十点四十。”
“哦。”简然点点头,转身要走,“行,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却传来徐陈砚的声音:“嘤嘤。”
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我有点难过。”
哎?
简然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于,她以为对方会难过,对方就“正好”难过了。
可是,对方分明是一个从来没过产生过“难过”情绪的人。
他的“难过”像是知道她想安慰他,所以迎合她。
这种感觉一瞬即逝。
毕竟徐陈砚是真的输了比赛。
简然走到他面前,像他平时那样,踮起脚,轻轻揉了揉徐陈砚的头顶:“谁能保证一直赢呢?躺躺猫已经很厉害了。”
徐陈砚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
忽然亲密的举动,吓了简然一跳。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徐陈砚大概是太难过了。
酒店的楼道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徐陈砚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两个人紧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让简然的心跳止不住加速,耳尖的热度蔓延到脸颊。
在一片心乱如麻里,简然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这个晚上,简然没睡好。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高中去尼图尔友好交流的那天。
梦里她和徐陈砚看到泳池里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可当她走近,却发现那两个人是她和徐陈砚。
……实在太可怕了。
她觉得自己的成长之路似乎有些崎岖,怎么长着长着成变态了呢。
变态嘤嘤决定离可爱的躺躺猫远一点。
她怕自己吓到躺躺猫。
连在飞机上,她都是和高鹏举坐一起,翻译老师和徐陈砚坐在他们前面。
基于昨晚的比赛结果,简然本来以为今天的旅程也会相当沉闷。
但高鹏举一点没沉闷,该吃吃,该喝喝,还在飞机上和简然开玩笑。
简然跟他聊了几句后忍不住问:“你心情这么快就好了啊?”
“啊?”高鹏举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知道简然说的是昨天那场比赛之后,满不在乎地说,“嗨,这有什么的,又不是一场多重要的比赛,主要是交流嘛,而且陈砚输半目是因为他状态不好,又不是真的棋艺不精。”
简然:“啊?可是徐陈砚很难过啊?”
高鹏举笑一声:“他?你太小瞧他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难过的,他只会想着下一次怎么赢。”
啊?这样吗?
可是昨天晚上……
简然觉得是高鹏举猜错了。
回来之后的几天,她反复在想那天晚上。
徐陈砚的拥抱像一张无形的网,包裹住她,再没放开。
返校的这天,小六小心翼翼地约简然单独吃饭。
小六比室友们都小,又是最懵的一个,平时都是和大家一起,从不敢单独行动。
平时很照顾她的老二此刻像个女流//氓,揶揄小六:“哟哟哟,我们小六居然会单独行动了,不会是喜欢云程,要找小五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小六脸一红,拉着简然跑了。
在学校后门的烧烤店里,小六开门见山问起徐陈砚,简然说明两人的关系以后问小六:“你喜欢徐陈砚多久了?”
“不是喜欢。”小六说,“是崇拜,崇拜了四年。”
四年?
简然算了一下,徐陈砚火起来好像只有两年。
为了能让简然理解,小六给简然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在小六八岁的那年,她十五岁报班学围棋的表哥,兴致勃勃地教她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