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49)
收回目光,她对着儿子重重地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高锐生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直接转身,把高亚光推出家门。
高亚光不肯走,抓着门垂死挣扎:“你干什么!我是你亲爸,谁教你这样对自己亲生父亲的?没有我就没有你!孔雨仙,这是你教出来的儿子吗?”
在容易被道德绑架这一点上,高锐生是遗传了孔阿姨的。
听父亲这么说,他眼神明显动摇了一瞬。
简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接过高锐生没完成的动作,使劲把高亚光往外推:“这下好了!我不是你儿子,我来赶人总行了吧!”
身后的大人们被这个活宝逗得笑出声,连泪痕未干的孔雨仙也破涕为笑。
眼看门框就要拽不住了,高亚光慌了:“你把我往外轰,我去哪?”
简然:“你有手有脚,爱去哪去哪!”
说完,她“砰”地关上了门。
当天晚上,孩子们先走,大人留在这里商量后续的对策。
简然和高锐生一起出来,徐成华也跟在他们身后。
简然回头问:“徐伯伯你怎么也出来了?你们不是要一起商量一下嘛?”
“本来是的,但是清妍她公公婆婆回老家了,晚上我得去他们那边看孩子。”徐成华边说边打车,“那什么你俩也长大了,不方面单独在嘤嘤家的话,去我家也行,陈砚在家下棋呢。”
简然其实不介意,高锐生倒是介意上了,俩人便一起去了徐陈砚家。
当时都凌晨一点多了,他俩到的时候,徐陈砚还在下棋,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晚的事。
直到他下完,从房间里出来。
徐陈砚敞开腿坐在沙发上,他人坐的靠后,让简然坐他腿中间:“你俩怎么过来了?”
简然惬意地靠在他怀里,歪头亲了一下,就跟以前似的,哼唧了一句玩笑:“吼,女朋友来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到时候跑了你都不知道。”
徐陈砚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脖子。
不疼,但很痒,简然在他怀里挣扎着笑。
高锐生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遭。
太别扭了。
这种感觉是真的太别扭了。
就好比,你家的二哈和布偶猫天天打架。
然而有一天布偶猫羞答
答地告诉你,他们谈恋爱了。
说白了,在高锐生眼里,这俩都不是一个物种!
简直酷刑。
简直辣眼睛。
高锐生的眼神在他俩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定在徐陈砚脸上:“躺躺猫你……”
徐陈砚整理着简然笑乱的头发,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嗯?”
他嗯?
他还嗯??
高锐生倒吸一口凉气,吐出两个字:“畜生。”
头发白整理了。
简然又笑疯了。
大人们那边讨论出结果了,孔阿姨把高锐生叫回家。
徐陈砚家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色如墨,两个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记不得是谁先开始的,越吻越滚烫。
肌肤相贴处燎起一片火,烧得人神智昏聩。
呼吸交错间,连发梢都带着颤栗的电流。
唇齿间的试探青涩又炽热,喘息声碎在耳畔,将最后一丝理智也焚尽了。
-
五个月后的深圳湾,霓虹把云层染成流动的碎金。
他们包下整层LOFT民宿,270度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像被打翻的星河。
周游举着玻璃杯,温水晃出细小的漩涡:“老子明天也是要开演唱会的人了,就问你们牛逼吗!”
玻璃碰撞声惊醒了窗外的月光,四个影子斜斜投在酒柜上——
齐齐的:“牛逼!”
四杯温水见底,周游突然眯起眼睛,手指绕着杯沿打转:“哎,高锐生,你找我多要的那张门票,给谁啊?”
简然也好奇地看过去,没听说他还有其他朋友要来啊。
高锐生高锐生耳根漫上血色,羞涩地舔了下嘴唇:“别问了成不?”
简然和周游齐声:“不成。”
高锐生幽幽地看向简然:“……你能不能老实点?学学躺躺猫,这种事儿躺躺猫从来不凑热闹,躺躺猫你教教你女朋友。”
他转向正在剥橘子的徐陈砚。
橘子清冽的香气里,徐陈砚将一瓣果肉喂到简然嘴边,眼皮都没抬:“是高芮吧?”
简然:“?!?!?!”
一阵笑笑闹闹的严刑拷问,时间便不早了。
周游倚在露台的玻璃栏杆上,夜风将她的金发吹散成流动的碎金。
她眼里带着哀伤:“现在我跟你们聚齐真难,怀念以前上学的日子啊,那时候每天都能见面,每天都像今天这么精彩。”
远处货轮的汽笛声与记忆里的下课铃重叠,恍惚看见十七岁的简然踮脚往黑板上画小猪。
阳光透过她扬起的马尾,在讲台投下晃动的光斑。
简然走到她旁边,整个人吊在栏杆上,远处城市灯火像被打翻的星砂,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她回头看周游,笑着说:“不用怀念那时候,因为未来你会怀念今天,所以就让今天值得被怀念。”
别害怕。
永远大步向前。
前方如来时路,所有未竟的思念都能找到归巢,所有锋利的遗憾都能锈蚀成尘。
凛冽朔风会为我们绕道,最固执的晨昏线都会我们偏移经纬。
这命运织就的罗网,再缚不住你我半片衣角。
***
天色尚未破晓,简然独自站在露台边缘,俯瞰整个深圳的清晨。
慢慢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沿着天际线缓缓晕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