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26)
每周五下午的连堂自习课,给他们用来排练,整个室内体育馆都给他们用。
简然和高锐生一组,表演的内容是他们自己选的。
双人冷兵器套路,他俩一举一动声音不小,木质的体育馆地板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表演戏曲的学姐也是一样,小组排练,咿咿呀呀开嗓。
市里其他学校里还有表演茶艺的,听邱行晚说,他们每个人都是单独训练。
不管是小组训练,还是单人训练,都没人像徐陈砚那样。
一个人单独关在小房间里,自己研究围棋。
周五放学铃声响,简然和高锐生收拾完兵器,简然重新系鞋带。
系完她一抬头,隔着小窗户,看见徐陈砚还是一个人。
连姿势都没变,低着头,漆黑的眼珠在棋盘上若有所思地暖暖挪动。
他这样子,让简然想起她小学时的徐陈砚。
那时候,还是园包子脸的他也总是这样。
带着和脸型完全不同的眼神,沉浸在围棋的世界里。
听不见他们喊他的声音,也不会管他们在他身边玩的多热闹。
他一定要等手下的一步棋下完,他自己想停了的时候,才停。
否则就算因为不吃饭被被徐伯伯打翻棋盘,徐陈砚也不会停止思考,他的棋盘不止在眼前,还在脑海里。
记得那时候,如果高锐生他们都不在,没有人陪简然玩,简然去他家找他,经常在他家等到睡着,睁开眼就在徐陈砚的床上。
高锐生背起书包,看简然在小教室发呆,走过去拿书包在她眼前挥了一下:“走啊,回武校训练去了。”
简然:“我不去了”
简然虽然毛毛躁躁,做事三分钟热度,但在练武这事儿上她还挺坚持的,也挺能吃苦,记忆中她从来没有主动逃过训练。
高锐生纳闷地“哎?”了一声,蹲在她旁边:“怎么了?”
简然站起来,视线没离开那扇门:“没什么,我今天想送躺躺猫回家。不然他走路老不看路,这样可不行。”
确实,高锐生早就觉得徐陈砚这样挺危险的了,是需要有人跟他说一下。
他也站起来,说:“那咱俩一起吧。”
“不用了。”简然奇怪地瞥他一眼,“你不还得跟教练一起去筹备演武大会吗?”
“哦!对。”高锐生猛的一拍脑门,他把这茬给忘了,他重新背好书包,“行吧,那躺躺猫就交给你了。”他拍拍简然的肩膀,“照顾好啊!”
简然锤了锤自己的左肩:“我办事,你放心。”
高锐生往体育馆外走,边走边嘀咕:“要不是你办事,我还真放心了……”
身后传来简然不满的抗议声:“喂!!我不瞎,不是,我不聋!!”
高锐生放慢脚步,像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我果然是不太放心啊…………
高锐生走了,高二的学姐们走了,负责看着他们的邱行晚也走了。
偌大的体育馆,只剩下简然一个人,和把自己关在小教室的徐陈砚。
空荡荡的安静,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清晰的脚步回声。
简然无聊,绕着体育馆跑步。
但体育馆的窗户关了,她跑了几圈觉得闷,开始在一边的架子上压腿。
简单的热身过后,简然拿出书包,坐在地上劈了个横叉,一边劈叉一边趴着腰写作业。
徐陈砚彻底想通那步棋的解法,是晚上的七点半。
他收了棋盘,背上书包,从小教室里走出来,看见的是已经倒挂金钩过,一根手指倒立,并且倒立着做过五个俯卧撑,又回到劈叉写作业状态的简然。
分开的这三年,徐陈砚太久没见过这种形态下的人类。
他眼皮扬了一下,第一眼还以为谁腿断了等着他来救。
看清这是简然在劈叉,他深深的,慢慢的,吸了一口气。
跟徐陈砚的专注不一样,即使在写作业,简然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听见有人走动声音,简然立刻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你下完棋啦?”
“嗯。”徐陈砚走到她面前,蹲下帮她收拾摊了一地的作业,“你怎么没去训练?”
等徐陈砚把作业都放进去,简然“唰”的一下拉上书包拉链,当时徐陈砚的手还没完全拿出来,硬生生的被夹了一下。
简然连忙把拉链拉回去:“哎呀哎呀没事吧!”
徐陈砚收回手,摇头。
“我送你回家呀。”简然接着刚才的话说,她背上书包,跟徐陈砚一起往外走,“你走路的时候总在想事太危险了,容易撞到别人,当然了,如果你撞到的是善解人意美丽大方清纯可爱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我也就算了,万一撞到别人,别人小心眼,不放过你怎么办?”
徐陈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被夹到泛白的指关节,默了默:“我确实撞到过人。”
简然一脸“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的骄傲表情仰着头:“你看吧,我就说嘛。”
简然没听清,凑近问:“什么?”
徐陈砚:“没什么。”
走到门口,徐陈砚想起邱行晚的嘱咐抬手关了体育馆的灯。
灯光骤然熄灭,如同白昼被夜幕吞噬。
原本明亮的空间刹那间沉浸在走廊昏暗柔和的白炽灯下,两个人的身影被瞬间拉得绵长,连声音都像是被拉长出回音。
两道并排着的少年身影一起走出教学楼,像是两道细心修建过的观影。
矮一点的那个蹦蹦跳跳,走的快一点,高一些的在后面,从容不迫地跟着她。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