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5)
丝毫不管底下的同学已经被热到管不了物种,想跟空调结婚。
年级主任介绍说,他们军训的地点是在偏远的军事基地,为期一周,完全军事化管理。
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多到听到最后一条已经忘记前面都讲了什么。
“今天下午即将开始的军训,将标志着同学们迈出创造崭新人生的第一步。对于我们每一位同学来说,军训都是一次宝贵的锻炼机会。七月流火,天气转凉,在合适的气温下,在教官的严格要求、耐心指导和辛勤训练里,你们将收获无尽的益处!”
OK,fine。
有年级主任你的风凉话,我们这些快被热死的同学心里凉快多了。
平均一段话可以插入三段吐槽词的讲话,在一位同学被晒中暑晕倒后戛然而止。
他们回班级拿了各自准备的行李,在班主任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坐上各自班级的大巴车。
简然坐下后,刚才最后进学校的女生指着简然里面的空座位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简然往里挪了一位:“你坐吧。”
新同学不止是拼个座位,她还想和简然交朋友。
她主动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叫周游,就是周游列国的周游,你叫什么呀?”
简然:“简然,简单的简,坦然的然。”
“哇,好听,很大气。”周游夸赞道,“那你是学什么特长的?”
“武术。”简然顿了顿,感觉不应该总是让别人主动找话题,问道,“那你呢?”
周游:“声乐。”
别人夸了自己,简然觉得自己礼尚往来应该夸一下别人,但她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去夸“学声乐”这件事,简单思考后,她选择放弃,换个话题:“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起晚了?”
周游的脸色顿时沉下去:“不是,我本来应该昨天从老家回来的,但是昨天晚上下冰雹,高铁取消了,所以今天早上才回来。”
简然:“哦……”
但原因不仅如此,周游打开话匣子,坐的直直的吐槽:“最可气的是,我爸觉得学校这条路堵车,调头不好调,他居然把我放在路口,让我自己走过来的!这么热的天,
让我一个人拿着这么重的行李,在全校同学面前丢脸!我都要恨死他了!!!”
简然:“啊……”
简然接不上话,因为她是早上背着行李和高锐生徐陈砚三个人一起坐公交车来的。
相比起室外夏蝉都热到不想叫的闷热,开着空调的大巴车内温度舒服得多,两人一段时间没说话,再一看,周游已经睡着了。
车一路往更偏远的地方开,大巴车的避震系统不太好,小石子路颠簸着,简然看着周游的头时不时就会磕在窗户上一下。
她眼睛也不睁开,皱皱眉,又接着睡。
简然稍稍坐正,抬手,扶着她的下巴,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才去找其他人的座位。
高锐生和徐陈砚坐在一起,大巴中部偏后的位置。
高锐生察觉到简然的目光,很刻意地不去看她,说明他还记恨刚才的事。
大巴车正好拐弯。
燕城的夏天遍地是青葱的垂杨柳,拐弯的大巴车温柔地躲藏在浓密绿荫高大的身影下。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罅隙,透过车窗斑驳地洒进蓝色的车里,让灼热的夏天清爽柔和许多。
徐陈砚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光影时而闪过他眼下浅浅的痣。
这颗痣想简然想到了以前,躺躺猫刚搬来的第一年。
那时候他们上小学二年级,老师要求允许同学们用木杆铅笔。
简然磨着爸爸,偷偷提前买了根自动铅笔,装在笔袋里,晚上去躺躺猫家写作业的时候拿出来。
那时候年纪太小了,简然下手又没个轻重,刚写第一个拼音,笔芯就断了。
0.5的铅笔芯“硌哒”一声,从她手下弹起来,弹到躺躺猫的左侧下眼睑。
不知道是孩子的皮肤太薄还是怎么,铅笔芯竟然弹进了他的皮肤里。
两个小孩吓坏了,简然赶紧跑去告诉家长。
躺躺猫被带去医院检查,取出来左眼下的铅笔芯,所幸没留下任何后遗症。
奇怪的是,日复一日,他眼下的那个位置,竟然长成一颗痣。
这么多年了,都忘记问他还会不会疼了。
-
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军事营地外。
简然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憋到不行,车一停下来,其他同学睡眼还惺忪,她就已经打头阵,冲出去活动筋骨。
开大巴车有十余年丰富经验的司机师傅都一跳,以为孩子受不了这么艰苦的训练环境要在这荒野逃生呢。
这座背靠大山的营地跟城市里的高耸建筑相比,过分简陋了些。
地面是未经修整的泥土和碎石,象征性的野蛮生长一些杂草,聊胜于无,一阵风刮过来,刚下车学生们立刻捂住口鼻,鼻腔里仍避免不了残留着一股难闻的土腥味。
营地四周用简单的木桩和铁丝围起,形成临时训练场。没有花坛,没有主席台,没有用来休息的地方。
唯一一个看起来像宿舍楼的建筑,外墙皮潮湿斑驳,老旧油漆翘壳。
几个班的班主任们坐的小巴车先到,站在各自班级的大巴车外,组织学生们从行李舱里拿各自的行李。
“七班的同学们,来这边,按照今天在学校排好的顺序站队,把行李搬到宿舍!”
好多学生都是第一次在外住宿,行李都是父母给收拾的。
人和行李的比例,
简直像蜗牛和它身上重重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