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67)
阿姨不用简然打下手,给她拿了刚做好的巧克力千层,让她找地方吃蛋糕就好。
阿姨的甜品手艺依旧在线,数十层薄如蝉翼的酥皮和浓郁的巧克力奶油精心叠加,层次分明,一勺下去巧克力的苦甜和奶油的香滑完美平衡。
一开始简然沉溺在蛋糕的美味里,吃了几口,她才注意到,原来她这个位置是能听见徐陈砚他们聊天的。
偷听这事终归
不道德,简然本来不想听,但她忽然想到,今天的家长会是高鹏举帮徐陈砚开的,而她很久没看见徐伯伯了,越想简然越觉得不对劲,不会徐伯伯出了什么事吧?
她把刚搬走的椅子又搬回来,贴着墙不道德地偷听。
“陈砚,你下围棋的事,能瞒得过你父亲一时,瞒不过你父亲一事。”高鹏举语气诚恳而严肃,“逃避不是办法,如果他不能支持你,以他的脾气,我怕后续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简然嚼着巧克力千层,心里稍微放心下来,看来徐伯伯没事,只不过是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徐陈砚有些疲倦,声音沙哑:“你说的我知道,但是他这个人你接触过的,我不认为可以说得通。”
高鹏举无奈地叹了声气,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办法,但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最后开口只剩下感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孩子要是能有你这么优秀,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供她下棋,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你爸爸这样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听都没听说过。”
简然一边吃着蛋糕,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没想到,徐伯伯居然还是不同意徐陈砚下棋。
更没想到,徐陈砚竟然瞒着徐伯伯下棋。
后面他俩在聊比赛的事,简然没再听,低头哼哧哼哧吃完了一整个巧克力千层,感受着自己甜美的灵魂在奶油里无限绽放,甚至没注意到高鹏举什么时候离开的。
直到男生高大的身子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斜倚在墙边,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她:“出来吧,别躲在这了。”
简然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结束了,被抓包的她却毫不退缩:“我哪躲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偷听!”
徐陈砚:“?”
你还挺有理?
吃完午饭和蛋糕,简然的血糖支配着她昏昏欲睡。
婉拒了阿姨和徐陈砚说的睡在他们床上的邀请,简然拿了个枕头,直接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将睡未睡之际,简然半睁开眼,看见徐陈砚坐在她不远处下棋。
他弓着背坐在沙发里,专心致志地看着棋盘。
简然最后的记忆是看见稀薄的阳光淡淡地笼罩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伴随着棋子落盘的“哒哒哒”声,她抱着被子,彻底进入安稳的梦乡。
第26章
简然这一觉睡得很沉,被高锐生猛烈摇醒的时候,还砸吧了两下嘴,想要翻身接着睡。
但高锐生没放过她,语气充满急切:“嘤嘤别睡了!快醒醒!”
简然想,她走丢了一下午,肯定是家人找到高锐生那了。
这有什么好急的?简然瘪了瘪嘴,用力翻身,捂住耳朵。
高锐生急促紊乱的呼吸在头顶重重盘旋,只听他大吼:“你奶奶快不行了!!!赶快回家!!!”
简然骤然睁开眼睛,人还保持着翻过去的姿势,花了十秒钟的时间消化这句话。
她猛地掀开被子,大脑一片空白的往家跑。
爸爸不在,家里只有穿着一身黑衣服,眼睛红肿的妈妈。
岑惜看见她什么都没问,翻过手背擦掉眼泪,擤了把鼻涕:“走,去学校接哼哼。”
简然家门都没进,跟着妈妈下地库。
轿车汇入车流,驶入高速,时不时有车“嗡”一声超过去,是简然除了吸鼻涕声之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简然坐的身体僵直,视线仿佛无法聚焦于现实,还停在听见高锐生说“你奶奶快不行了”的那个心惊胆战的瞬间。
“妈妈。”简然压制着颤抖,轻声问,“爸爸现在……”
车在下高速,岑惜趁着停车的空档拿纸擦掉眼泪:“你爸爸去医院了。”
车里就再也没有人说话,直到在兴趣班接到简微。
岑惜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和兴趣班的老师打过招呼,所以简微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背着书包蹭进后座,瞪着大大的眼睛:“姐,奶奶她……”
简然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岑惜是能听见她们对话的,但她没接话。
她们不知道妈妈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人总是抱有侥幸的,在灾难发生的时刻,忍不住会想“万一后来没事了呢”,直到灾难避无可避的降临在眼前。
医院的病房被围的水泄不通,简然在人群里见到了许多只有过年时候才能见到的家人。
还有以前一见到她就逗她玩的舅舅,今天绷着脸,站在人群里。
简然跟在岑惜后面,中途表姑抬手擦眼泪胳膊肘戳到了她的脸,她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看见了爸爸。
爸爸巍然不动跪在单人病床前,他总是挺直板正的后背,此刻低低的弓着。
小小的病床上,只有最中间的地方有一块凸起,凸起之上,盖着一块大大的白布。
白布之下,躺着的是上次过年还一定要塞给她压岁钱的奶奶吗?
奶奶可以挡在爸爸高大的身体前把钱塞给她们,她怎么会这么小呢?好像还没单人床一半大。
岑惜在她们身后轻轻推了两个女儿一把,简然拉着简微,跪在爸爸妈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