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69)
真的,爸爸。
“没关系的。”简珂的眼神往上,看了一眼奶奶的照片,“是我没有问好,让你不高兴了。”
简然拼命地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想承担自己的责任,弥补争吵而造成的伤害。她很想让爸爸开心起来,哪怕爸爸现在骂她,打她,只要爸爸能看起来心情好一些,她绝对不会还手。
但是简珂没有,他只是平淡地喝了一口粥,便把粥放回到简然手里。
很稠的一碗粥,他喝的那一口甚至都没个缺口,简然把碗往爸爸那边推了一点:“爸爸,多吃一点吧,妈妈会担心你的。”
这句话像是磕到简珂的某根神经,他怔怔地看了简然一会儿,忽然说:“真羡慕嘤嘤,还有妈妈。”
简然瞬间咬死下唇,用力瞪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去。
她没办法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候复杂的情感。
难过,却又知道这不是一个她可以难过的时刻。
在简然的眼里,爸爸是强大到无坚不摧的男人,是他们的一家之主。
她可以撒娇,可以冲爸爸发脾气,可以考不好,无论她做什么,爸爸都是包容地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
可他现在说这句话,让简然意识到,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拼命咽口水,想把涌上眼睛的泪水全都吞进去,抱着碗离开小房间。
她以为昨天就已经流干的泪水,其实这时候才更汹涌。
原来爸爸是会长白头发的。
原来爸爸不是超人,他也会有难过到无法支撑他当“大人”的时刻。
原来以为奶奶平时不常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爸爸会没那么难过,但不是的,那是他的妈妈,他比她想象中难过的多,他只是不表现出来。
时间从不停歇,总是出现在作文里的“日月如梭”有了实感。她从奶奶可以一手抱起来的小不点,已经长成跪着和父亲差不多高的少女。
她在不断长大,为她遮风避雨的人也在不断变老和离开,她再也不能只是抱着无忧无虑,就能过完这一生的人。
好像是从这天开始,简然开始明白了要懂事。
按照家里的规矩,奶奶从过世到下葬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岑惜带着简然简微回家,简然有比赛,简微有课外班,她自己也还要去律所上班。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看到熟悉的人和景色,简然忽然明白了成长的真正含义,是在某一刻发现天从不会真正塌下来。
那些大到“天塌了”的事情终会过去,而生活,也还是要像往常一样。
路过小卖部,梁伯母和孔阿姨都在,她们叫住岑惜,分别给岑惜塞了红包,不由她推辞。
梁伯母叹了声气:“节哀吧,多照顾着简珂,他肯定更难受。”
岑惜点头,眼睛又红了。
孔阿姨拍拍她的肩膀:“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自己别熬坏了。孩子什么的要是照顾不过来,就放我家,你别让自己太累。”
岑惜红着眼睛道谢。
梁伯母和孔阿姨又分别拉着简然和简微,嘱咐她们最近要听话,便让她们回家休息。
奶奶多年不和他们一起生活,在简然的家里没有奶奶的痕迹,日出日落,人聚人散,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她们的生活也渐渐回到了正轨。
离开武校两周,简然一回武校便马不停蹄地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虽然是寒假,武校里的学生比平时少了很多,但由于学校性质特殊,校园里倒也不至于太空旷。
生活老师都在,留在这只需要补交住宿费和伙食费。
很多学生比如蔺飞飞,她老家在离燕城坐高铁九个小时的地方,因为父母忙,所以平时寒暑假都让她在学校里寄宿,好歹有人照顾。
当然,今年还有一个特殊原因,是这个寒假他们要去参加亚洲武术锦标赛。
家里有事比别人少了两周的训练时间,回来之后简然本该加强训练,但是她莫名开始失眠,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导致精神十分萎靡,体力大不如前。
最先发现简然这个症状的是简然的教练,因为他看出来简然的拳法打的软绵绵的。
简然去学校医务室的中医大夫那里去看病,医生给她诊断出来的是心肾不交,对症给她下了两种药。
一种药装在圆瓶子里,另一种药装在长一点的瓶子里,里面的药区别倒是不大,都是糖豆粒般大小。
圆瓶里的药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五粒;长瓶子里的药一天吃两次,一次吃七粒。
举例打比赛还有12天的时间,简然只需要坚持吃完这十二天就行。
调理的中药吃了4天后有一天休息,高锐生在这天忽然发现,比赛回来的第一天就是简然的生日。
简然的生日一直以来都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简微在补课,妈妈去上班,爸爸从奶奶家回来也开始正式上班,简然决不能闲着,召集所有人到自己家,商量她这一年的生日怎么过。
难得的是贺麒麟也过来了,因为他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十九名,如果能保持这个成绩,他高三能进到全国最top的
几个大学,梁伯母非常满意,允许他这个假期多玩几天。
刚得知贺麒麟要来其实简然还是有点担心的。
徐陈砚不会爬窗户,贺麒麟平时不能出门,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见过面。简然怕他们之间会生疏。
然而大概是他们从前的关系太好了,贺麒麟一来第一时间和徐陈砚打招呼,两个人聊的好不热闹,简然这就放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