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78)
简然不明白为什么贺伯伯不愿意让鹿鹿哥出来,但是她跟鹿鹿哥说好的要一起过生日,昨天还一起开会,她坚信鹿鹿哥不会爽约。
大概是这边僵持的时间有点久,贺麒麟出来了。
他的眼神里交织着矛盾与挣扎,不敢和朋友们对视,眼神闪烁看着走廊地板。
在他旁边跟着梁纯芬,梁纯芬的语气仍带着争执过的不善:“你跟他们说,你是不是已经去过那家店?”
贺麒麟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伯母是不是您跟伯伯都记错了?”简然不可能记错,她看贺麒麟表情这么痛苦,当他是不忍当众反驳父母,让父母出糗,所以她站出去,就当是给所有人一起台阶下,“附近新开了挺多家自助,估计您当时带鹿鹿哥去的是另一家,我们去的这家鹿鹿哥还没去过。”
高锐生跟在她身后点了点头。
他记得当时简然是挨个问的,也记得贺麒麟的回答确实是没去过。
毕竟那么贵的店,如果贺麒麟说他去过,他们肯定就会个地方,自助这东西没必要去吃两次。
梁纯芬见贺麒麟不说话,她便先开口:“你期中考试考你们班第一的时候,那家自助餐刚开业,火到排队排不上号,因为你说你想吃,你爸是不是专门找人要了邀请码带你去吃?”
唉,简然心想何必问这么细,肯定是他们记错了,不可能是同一家店。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贺麒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缓慢点头。
他的点头,意味着刚才为了贺麒麟据理力争的简然成了笑话,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贺麒麟。
分明是他亲口说的没去过啊,他为什么要点头?!
蔺飞飞:“那你为什么跟简然说你没去过?你当时忘记啦?”
“他不会忘记,他应该只是不好意思说,麒麟平时一心学习,跟人的交集很少,所以脸皮也薄。”梁纯芬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似有若无地在蔺飞飞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既然你们要去的地方他已经去过了,那今天就没必要去了,你们好好玩吧,今天他临时有个家教要来试课。”
梁纯芬说完把门“嘭”一声关上,把简然一行人关在门外,将室内外的世界彻底隔开。
耳边还有风声,门内已传来的余怒未消的气氛。
离开贺麒麟家,大家商量着预约的时间已经过了,要不要和餐厅打电话说一下,以及少了一个人,地点要不要变。
简然始终没有加入讨论,就算高锐生有意跟她搭话,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
一句“你们决定就好”。
没商量好去哪,大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那走。
室外寒风呼啸,本应该在自助餐厅大快朵颐的他们,现在穿着厚厚的外套站在单元门里各自沉默,沉闷的呼吸在玻璃门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简然在发呆。
她不明白贺麒麟为什么要骗她。
她不介意吵架输给贺伯伯,但是她敢和贺伯伯吵架的前提是,她以为鹿鹿哥不会骗她。
但是现在事实告诉她,贺麒麟就是骗了她。
那个会为了保护她不被发现故意用玻璃把自己手指夹出血吸引梁伯母注意的鹿鹿哥,她信任了十几年的鹿鹿哥,骗了她。
她既觉得失望,又觉得痛苦。
她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而遥远。
直到指尖传来现实世界的触感。
简然低头,看到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颗她爱吃的巧克力。
头缓缓抬起来,简然在玻璃倒影上看见眼神暗淡无关的自己和神色担心的徐陈砚。
很少看到他表情这么生动的表情,简然盯着他,手没停剥开巧克力包装。
一楼的空间不大,他们人多,徐陈砚囿于空间限制,几乎是贴在简然身边,身上都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却能在他说话的时候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扑洒在脸上:“想不通吗?”
简然把巧克力送进嘴里,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想再想了。”
徐陈砚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简然吃完巧克力按了门禁推开门,寒风呼呼吹进室内,高锐生立刻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去哪啊?”
简然:“不知道,但里面太憋了。”
高锐生:“外面冻死你!”
徐陈砚扯过简然的胳膊:“那跟我走吧,先去我家。”
这是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原路返回。
蔺飞飞边走边问:“简然你好点了没?要是还不开心的话,我去把他的家教举报了。”
简然:“……那倒是不必。”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贺麒麟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明显是为了追他们跑过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热腾腾的白气随着他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翻腾,告诉简然他这一路跑的多急。
贺麒麟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他的眼睛扫过众人之后,停留在简然脸上。
简然别开视线,不愿意跟他直视。
贺麒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只说出来两个字:“嘤嘤。”
简然抿唇,抬头看站在她身边的徐陈砚。
他森然的目光直视前方,仍没有松开简然的手腕。
贺麒麟焦急地往前一步:“嘤嘤,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不是来求你原谅我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把下唇咬得看不见血色:“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当时只是不想你们为了我再去改好不容易想好的地方。”
简然皱眉:“可是我不是说过了吗,选一个大家都没去过的地方,不然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