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名义(87)
第32章
贺麒麟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愤怒到变形的脸,在她的手里挥舞的是他夜以继日写出来的两万字。
她把那些纸攒成纸团也不满意,在他面前一张张撕掉,还要辱骂:“这都是些什么垃圾!废纸!狗屁用都没有!!”
贺麒麟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恐惧不安,到现在被她骂了十分钟,已经彻底心如死灰。
他甚至能以第三人的视角,平静地观赏他气到青筋暴起的母亲,内心竟然渐渐升起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撕吧。撕吧。
只要你觉得痛苦,我可以再写一百份,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了?
直到梁纯芬把碎纸甩到贺麒麟脸上,地板跺的一震一震,仿佛贺麒麟在做什么杀人放火一样十恶不赦的事:“高三了,人家在干嘛,你在干嘛?写小说?你还学吗,贺麒麟我问你你还学吗?大学你还考吗你?你要是不考你趁早说,省下来的钱我喂狗都比喂你强!”
白花花的纸屑蒙住了贺麒麟的眼睛,粘在他的眼皮上,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哭了。
梁纯芬像是找回了一点理智,她忽然盯着贺麒麟,阴森道:“不对。咱们家没有电脑,那你写完的稿子放哪了?是不是有人帮你发表出去?”
在空调外机上蹲着的简然捂着嘴,紧张到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梁伯母一直很在意鹿鹿哥的学习,如果鹿鹿哥告诉她是自己帮他发的,她一定会去家里闹,甚至会闹到两家绝交的地步。
“你不说是吧?贺麒麟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很有义气?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梁纯芬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人家是你的朋友?这种人怎么害死你的你都不知道!”
简然紧张地扒着墙,她难过哭出来的眼泪都顾不得擦。
贺麒麟朋友不多,梁纯芬随便猜,结果脱口而出的第一个人就猜中了:“是不是简嘤嘤?就她不爱学习,疯丫头一个!”
房间里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像是暴风雨已经席卷了整座城市,再没有可以被掀起的波澜。
贺麒麟房间的窗帘禁闭,简然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她仰着头,努力扩大自己的视线,看到了人的影子。
贺麒麟在摇头。
“不是她那是谁!”
贺麒麟不肯说话,他一向温柔诚恳,他说到做到,从不骗人,也不会骗自己的母亲。
梁纯芬为了得到真相,不惜威胁贺麒麟:“你不说我就去找简嘤嘤!”
“都说了不是她!”贺麒麟低吼,“如果是她我不得好死行吗!”
梁纯芬愣了一下,她了解贺麒麟的,贺麒麟说到做到,他能这么说,说明真的不是简然。
她又问了几个人,贺麒麟也都是一样的回答。
看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梁纯芬不知道要干嘛,忽然忘窗户这边走,简然顾不得别的什么,赶紧往上爬。
三两下爬回家里,她像撞了鬼似的,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简微正想问她怎么了,嘴还没张开,听见楼下传来贺麒麟撕心裂肺的哭喊。
跟他一起哭的,还有不敢回头的简然。
夜色如墨,成长带来的绝望像潮水般,像他们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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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惜很快接到了剧组让她去面谈的电话,在签合同之前,她提前跟剧组商量好,让简然拍戏可以,但是不能影响到简然的正常学习。
得到剧组会把她的大多数戏份安排在周末,若实在有特殊情况才会占用周内的保证,她才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合同上。
简然于签订合同后第一周的周末正式进到剧组。
剧组建组在燕城有山有水但人烟稀少的郊区,附近只有一些快捷酒店,给组里的群演或者是不重要的小角色住。
主演们住在市区的五星级酒店,每天像上班似的,往返剧组。
剧组给简然开了房间,但是岑惜担心简然的安全,坚持每周往返市里和郊区接送。
剧组分为A组和B组,A组负责拍文戏,B组是武戏,两组同时进行,简然基本都在B组待着。
拍个几周下来,凭借着她本身就开朗的大方的性格,很快就和剧组里的人关系处好。
今天简然要拍的这场戏是女主角的父亲被人把头砍下来,反派角色为了刺激女主,把女主父亲的头带到监狱里,然后女主带着父亲的头逃出监狱。
既然是拍戏,就需要道具,一颗假人头上浇满血浆,再配上花白的头发,看上去就像真的人头一样。
道具师一开始害怕小姑娘受不了这个,直到快开拍的时候才把道具拿出来,然而简然一拿到这个道具,不仅不怕,反而玩出了花。
所有人都被她吓得面色惨白,她浑然不觉,越玩越起劲,笑的花枝乱颤。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布置场景和调试灯光,等下要跟她对戏的男主角在保姆车里休息,简然抱着那颗假人头去外面找岑惜。
岑惜在剧组外安排的椅子上写法律文书,简然蹦蹦跳跳的一出来她就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了,她可太了解简然,离得好远就开始大叫:“你离我远一点啊!别拿这东西吓我!”
简然抱着道具头嘿嘿一笑,仍在逼近。
简然这小姑娘胆子大,最受罪的就是身边胆子小的人,岑惜首当其冲,当仁不让,都不知道被吓过多少回。
直到小时候简然不懂事,去乡下玩抓了条蛇,把怕蛇的岑惜给吓晕过去了,才终于收敛。
这次她也没真打算吓她,就是觉得好玩。
她朝岑惜走着走着,余光竟然看见了蒋云程,她来不及想为什么蒋云程会出现在这里,当即改了路线,越走越偏,一步一步靠近蒋云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