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红[京圈](98)
村里以前也经常停电,不过不是今天这样自然灾害造成。
每到停电这天晚上,村里的晚饭就变成小晚会的形式。
“跟你说妹子,就是我们这个小晚会,每次都促成过小情侣呢。”另一位女士凑过来说小话,“也算是你们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烛光晚餐是吧。”
刚才那位女士接着这位的说:“你这么漂亮,你那群同事里喜欢谁,今晚节目开始你就去。”
岑绵问今晚有什么节目,村民们都神秘兮兮卖关子。
开餐时间,每桌的小夜灯就像夜里明星,微弱但汇聚在一起就足够闪亮。
没有人因为今天的小插曲而影响心情,酒足饭饱后开始在广场中心载歌载舞。
表演进入到中期,终于到了村民们的相亲小节目——假面舞会。
每个想上台的人都去领面具,然后邀请同伴跳舞。
往日面对面说不出口的话,蒙上暗夜的纱和面具,就好办很多。
岑绵开怀地为他们的勇气鼓掌,剧组里的小孙突然也站起来,一时间岑绵这桌上的人都沸腾了。
“小孙你藏得够深的,谁啊?”
“祝你成功哦,小孙。”
还有吹流氓哨的。
旁边桌的女士凑过来跟岑绵说:“妹子,你真没个看上的?”
“真没有。”岑绵也被现场氛围调动了情绪,使劲为小孙鼓掌。
身后倏然地一声“绵绵”,让她掌声戛然而止。
岑绵循声去看。
周围同事和八卦村民也纷纷回头瞧怎么回事。
言维叶站在荒芜的暗中,他不如以前那样落拓,大衣上蒙了尘,手背也有擦伤。
岑绵在众人注视下离席,站到他面前:“你怎么来的……唔。”
被言维叶猛地揉进怀中,抱得很紧。他呼吸很沉,似是下一秒就会疲惫睡去。
这种破碎,甚至令她不敢大声。
“不是封路了么,你怎么……”
言维叶打断,在她耳边沉声:“你没事就好。”
岑绵试图推开他,力度不够。
小声说很多人在看,才让言维叶变得理智些,放开手。
她牵扯着他的袖子向酒店找来药箱帮他处理伤口。
然而现在唯一有光的地方只有广场,又带他回外侧的花坛上。
言维叶敛眸注视很久她拽着自己的手。
广场上音乐声不绝于耳。
她轻轻用棉签帮言维叶擦掉伤口污秽。
“以后不要这样了 ,太危险了。”
“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岑绵的手停顿一瞬,又问:“如果我真的不在了呢。”
“我会一起。”
他几乎没做思考,似乎这个问题早已昭然于心。
岑绵终于肯抬起眼看他:“不可以,你还背负着很多人的期骥。”
言维叶冷笑一声:“不过都是钱堆出来的。”
岑绵换了新棉签涂药:“我留给你的便签,你应该看了吧。”
他“嗯”了一声。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态度。”岑绵帮他做完简单处理,看着他的眼睛耐心解释,“我想先把工作和生活平衡好,没有多余心力处理感情问题。”
“你我都知道,爱很难纯粹,长久。言维叶,我真的无法处理不稳定的关系,而且我的病说不定哪天突发,还是会忘记你……”
言维叶一直在聆听,直到这时他拿出一个精雕细刻的盒子,里面俨然躺着一枚钻戒。
和言维叶之前戴的很像。
“这枚戒指是我几年前买的,不过一直没送出去。”他把戒指拿出来,“原本打算定制新款式送你,细想还是用这枚才能为我的过错辩解。”
“和你先前那枚是对戒?”
他说是。
“那枚呢?”
言维叶笑笑:“不是当着你面扔了么。”
岑绵抿抿嘴:“抱歉,这么贵重的东西。”
“都不及你的开心重要。”他说。
岑绵还是会为他这句话心动。
言维叶真的是很好的情人,很好很好。
她听到他说:“对于我们的感情,以前我有太多过失,才造成诸多绊脚石出现;现在不会了,你只需要放下一切去感受爱就好。无论你是否还能记得我。”
广场上的太阳能高杆灯可能是为了方便小情侣们相亲,亮了起来。
那束光刚好照在戒指上,内环刻了她在国外时用的拼写“Cen”和第一次相遇的日期时间“2011.11.0719:52”。
他到底怎么记这么清楚,岑绵无从得知。
他说:“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绵绵。”
岑绵在看他,言维叶的脸一如许多年前的第一眼,俊美无涛让人移不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他的眼眸却不如那日隽阔,显得奚落晦涩。
夜风掠过,她睫毛乱颤,如雨中簌簌抖动的竹叶。
水域淙淙,邈如旷世。
我们都于2011年,北京的某个夜迷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