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36)
她提着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笑嘻嘻地说她设计的项链拿了第一,还说教授夸她穿着新裙子新耳饰漂亮的像个公主。
那时候的许怀洲也是这样,双手张开捧着什么放在她的发顶,时瑜好奇问这是什么。
他揽过女孩柔软纤细的腰,在她的唇上眷恋地亲了亲,然后笑着说:“公主的皇冠。”
那张年少时仍带着几分薄锐冷淡的脸,和如今这张更加矜贵温和的面容恍惚重合。
不变的是他看向她时永远温柔带笑的眸。
“从我认识时小姐那时候起,就觉得时小姐像候鸟。”
时瑜安静的像空气,愣怔地站在那,仿佛所有的话语和情绪都被封住。
许怀洲的神情有些眷恋,视线落在那张朝思暮想的小脸,勾着笑轻声:“因为灵动,自由,热烈又勇敢。”
是那种不会为任何人束缚和停下脚步的候鸟。
是他理性的黑白世界里最明亮的色彩。
在伦敦的日子里,他偶尔也会担心,担心他贫瘠无趣的生活无法拥有和她一样丰富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担心他不够好,担心她会对他失望。
他希望她为他停下脚步,又希望她像候鸟一样自由。
他们还在一起时的某天,他路过摆在客厅一角的镶入
式书柜,他看见堆满了他厚重繁琐的英文法律词典的书架,零零散散夹着她彩色封皮的图画书和杂志。
那个时候,这种感觉最为明显。
被那温柔眸光盯着,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涩意再次涌到眼眶,时瑜顿了半秒,半秒后她很小声:“你不用再夸我了,感觉像迟到的夸奖。”
“我知道已经迟到了,时小姐。”
许怀洲轻轻笑了,他看着时瑜晶亮细致的眸,她长睫轻颤,那抹像宝玉般的琥珀色里流动着柔软的光晕,显得亮晶晶的,看着又像眼泪。
她的眼底有一小片小小的独属于她自己的湖泊,许怀洲看着自己的身影在那片湖泊里投下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他对上那双湿润的眸,神情专注而柔和,放低的嗓音里缝进了一点温柔的笑意:“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些,带我见小时候的你,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迟到。”
他轻声说:“时小姐,我很开心,你能和我说这些。”
“我总是在想,想我们为什么会分开,我以为有爱就足够了。”
“我好像还不够了解你,”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许怀洲伸出手就可以环抱住她。
可心又离得那么远,远到他恍惚觉得原来他从不曾了解过她。
爱是看见,是清楚地看见她,看见她的脆弱,想了解她落下的眼泪。
许怀洲指尖抬起将时瑜翘起的那缕碎发轻轻往下压了压,他的眸光眷恋又温柔,呢喃细语般:“我想再多了解你一些。”
他卑微而忐忑,轻轻唤她,将那个掩藏于心口的称呼小心翼翼再次扯了出来:“小鱼,可以吗。”
第19章
挣扎也许放弃你,才能靠近你。……
她有多久没有从许怀洲嘴里听他唤她“小鱼”,时瑜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往事模糊的像场眩晕的梦境。
时瑜没回答可以,也没回答不可以。
她静站了好一会,恍惚觉得这会比梦境还要使她眩晕,在心跳声哗然的快要把她淹没时,才开口:“你还……”
那轻软细声的语调隐隐发颤,连带着时瑜的手也是颤的,一句话被她磕巴着说了好半天:“……你还喜欢我吗?”
她垂落着长睫轻声,终于将那天那个潮湿的雨夜下,她深藏于心的问题问出口。
那卷翘浓密的睫羽抖动着像蝴蝶的翅膀般划过纤细的线条,许怀洲看着,渐深的漆色眸底氤氲出朦胧的灰色雾气来,但他笑容依旧柔和,轻叹一声:“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不知怎么的,时瑜突然很难过,这种酸涩来得莫名,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隐隐站在丢盔弃甲的边缘:“……为什么?”
她有些哽咽,胸腔里仿佛灌满了水渍,又依旧努力强压着那股酸涩,轻声:“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我……”
她其实很想问,想问他不应该很讨厌她才对吗,像她推演过得无数个假设一样,像她阅读过得无数个烂尾小说的结局一样,彼此你我殊途,互不打扰。
只是时瑜说不出口。
人真的很奇怪,好像长大后表达爱意的话总是谨言慎行,谨小慎微,将最真实的情绪包裹在尖锐与刻薄之中,而一些像尖刀一样扎进心口剥开鲜血淋漓的话语却坦荡而露骨。
就像四年前的夏天里那个闷热的雨夜,她顺风顺水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违心又刻薄,虚伪又自私,将他捧着的一颗真心一刀子凿碎,还不忘扔在地上践踏几脚。
许怀洲的眸光紧紧落在那张小脸,那抹珀色沾了点晶亮的水渍,里面潋滟的光影像是被切成无数碎片似的斑驳着,他几乎辨不出,辨不出她这会情绪如何。
许久,他薄唇微启,像是妥协般低声:“我也想过恨你,小鱼,”
那氤氲着无数情绪的漆眸愈发晦涩幽深,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男人的唇角艰难勾勒出半分自嘲的弧度,明明是笑着的,声音却很哑,“可是我再恨也是恨你不爱我,恨我自己没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他说:“我等到你们开学那天,想着你回到伦敦,回到公寓,我们之间会不会还有转机。”
“我等了好久,你没有来。”
许怀洲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那时候奶奶突然生病花了很多钱,他连回国问她为什么分手的机票钱都是找朋友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