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46)
窗外月光如水般温柔,华灯初
上,星子像细碎的流沙跳动着铺在幕布上,随着半开的窗挤进的晚风却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时瑜关上窗户,和埋头画稿的小实习生说了句,按亮电梯来到了十五楼。
她去档案室找些东西。
在路过某间亮着灯的办公室时,女孩的脚步忽得慢了半拍。
那门没关,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里面的灯光隐隐绰绰投进大厅,在瓷砖上留下一道弯折的朦胧光影,像一条半明半暗的分界线。
时瑜恰巧就踩在那道线上,她隔着门缝偷偷往里瞅了眼,又被枝繁叶茂的观赏植物挡住,什么也没看见。
随着迸射而出的暖光,里面传来一句熟悉的声线:“门没关,时小姐可以进来。”
时屿安在只有总裁办的这一层给许律师置办了间临时办公室。
那清润嗓音沾着点加班后的哑意,尾音又勾着低低的笑,融进昏暗的走廊,莫名带着一种蛊人的意味。
时瑜耳尖隐隐发烫,也不知道是那句磁性感十足的低笑声,还是她的小心思被正主抓个正着,她推门进去,红着小脸的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
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睛的男人正单手拖着脸望过来,那双漆眸眼尾微挑,大部分的情绪被隔绝在镜片后,但仍能听出他话语里的调侃,他轻笑:“听脚步声听出来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柔,哄人似的笑道:“要进来么?”
时瑜小幅度抿了下唇,在那温柔眸光的注视下,心里的天秤偏了又偏,还是没忍住推门走了进去。
即使许怀洲准备的东西总是准时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但时瑜最近忙得到处跑,好像这段时间一直没见他。
她凑到他身前,桌子上白纸黑字的法律条款密密麻麻晃得她眼晕:“你怎么那么晚还没走。”
“还没忙完。”
时瑜小小声“哦”了声。
或许是身旁的目光太过专注,她视线不自然的转过去随着他的眸光相接,却在男人额角的疤处停了下。
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圈,时瑜抬起指尖轻轻挪过去,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忽得停住,她眸色有几分不太自然,隔着虚空点了点,问道:“还疼吗?”
其实许怀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肤色白,这会在屋内暖色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那种白是一种无法被光线侵染的冷感,所以那快要愈合但仍略显歪扭的疤在那冷白皮上就格外突出。
许怀洲白皙骨感的指尖轻抚过额角的疤,温声道:“不疼,已经好多了。”
时瑜收了手,又小小声“哦”了声。
她犹豫了一会,喊他:“许怀洲……”
“嗯?”
那尾音轻轻上扬,一点低哑散在温声带笑的语调中,又似流淌的溪水般温温柔柔陷进此时有些暧昧的空气里。
时瑜的心跳莫名有些快,她指尖蜷缩了下,像是被细小的电流电过,轻声:“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许怀洲没料到她会问出这句,男人的眸光依旧直勾勾盯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在她视线即将闪躲开时轻轻挑了挑眉,他勾唇,无声笑了下,问道:“为什么?”
“就是,就是觉得……”
“时小姐不喜欢?”
“也不是……”
“时小姐怕别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时瑜本来还在纠结要怎么组织语言,那句似笑非笑的话语传来,闻言,她动作一顿,剩下的话瞬间梗在嗓子里,收了声。
女孩表情变化全被他收紧眼底,许怀洲唇角边勾起的幅度愈发的明显。
他盯着那张因为紧张而增添了几分绯色的小脸,上面挂了一层艳丽的粉,喉结轻轻滑动了下,声音染了点低哑又慵懒的笑幽幽道:“既然如此,时小姐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瞳色被光照得稍浅,里头有天花板上像一圈一圈涟漪漾开的灯影跌落,那睫毛浓密似鸦羽,在眼睛下方落下浅浅的阴影。
光影交错又斑驳着落下,色泽明暗对比下,衬得他的五官更加利落分明,少了几分往日里向下兼容的温和矜贵,多了些难以接近的寡冷轻佻。
那弯折出凌厉弧度的指尖在桌子上敲出不太规则的三声轻响,咚咚,时瑜心尖瑟缩,连长睫都扑簌簌地颤动着,仿佛那三声是敲在她心上。
时瑜几乎分辨不出他的笑里几分真心又几分假意,他人笑着,眼底情绪却很淡,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意味。
只是在男人将那副细框眼镜从鼻梁上移开时,那双漆眸就那么毫无遮掩的展露在她面前。
里面不似方才的温柔色泽,反而有暗流与无声中涌动,眸光笔直而锋利,黑得发亮,情绪浓得似一团化不开的墨色,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某些令人心悸的往事突然浮上心头,一种仿佛藏在灵魂深处的感觉再次被翻了出来,出于动物对危险的本能,时瑜条件反射想就跑,手腕忽得被人攥住。
许怀洲手上动作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但面容依旧温和矜贵,他唇角勾着笑,声音微黏,却又清晰入耳:“时小姐觉得呢,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眉目温柔,柔声笑道,微微欺身一寸寸接近她:“嗯?”
时瑜感觉自己有点腿软……
她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直冒热气,那股热气直直得烧到她耳畔,感受到那处肌肤灼热,有什么东西在沸腾的血液蔓延,连心跳都像鼓点似的毫无章法。
下一秒,微弱的电流声传来,“啪”的一声,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