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66)
时云意静站在原地,又踉跄着后退两步,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如果不是时屿安及时搀扶住姑姑,她几乎都可以滑坐在地上。
她缓慢的,又沧桑的,看起来极度痛苦的伸出手捂住了脸,细碎又隐忍的呜咽声从那苍白的指缝间溢出。
那段难以跨越的往事打碎了她的傲骨。
她哭着说:“我只是想……我只是想保护小瑜,我只有她了……”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姐姐,”时云禾抱住她,在胸腔内那股蔓延开的涩意里,眼泪还是跟着掉了出来,“没有……”
那个总是端得高傲优雅的女人,此时像一个孩子一样,靠在妹妹怀里突然失声痛哭。
……
整个庄园乱做一团,只是后面的事情时瑜什么都不知道了。
线条流畅冷戾的黑色卡宴撕开夜幕,稳稳停在路边,时瑜坐在公园里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等他。
便利店门口亮着一盏灯,清晰而明亮,像黑夜里温暖的烛火,隔着不太远的距离,里边的情景时瑜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着许怀洲推开贴着广告的玻璃门,那颀长冷感的身影整个被暖黄色的光环抱住,在柏油路面上拉下长长的影子,衬得轮廓在冬日的冷风里愈发清辉深邃。
月色与灯光相交融,在那张利落分明的俊雅面容投下明暗不一的光。
他走过来,指骨间提着便利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包括她最喜欢的旺仔牛奶糖。
时瑜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
空气又陷入了一种安静,彼此谁都没有再出声,时瑜小心翼翼撕开包装袋,舌尖上化开的甜腻的牛奶味松散了她心里紧绷得那根弦。
她垂着眸,视线凝聚成一个点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在那种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的氛围里,忽得听见许怀洲喊她的名字。
时瑜没敢抬头,低垂的睫羽却随着男人温和的嗓音轻轻颤起,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羞耻和难堪,她在想,许怀洲刚才应该都看见都听见了吧。
他会怎么想她呢?他会说些什么呢?他也会厌烦她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糟糕……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糟糕。
垂在脸侧的黑发被风携卷过一缕吹拂在她紧抿的唇角边,时瑜伸手将那一缕轻抚下。
她恍惚觉得,眼泪似乎是一种比脱光衣服还要赤裸又坦诚的存在,只是她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向别人展露脆弱的坦诚。
是她的自尊心长久地拖着她吗?时瑜想不出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那种熟悉的想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的想法再一次裹挟着她,那是一个旷日持久地存在着的烦恼。
许怀洲像是察觉到了女孩的紧张,他眸光平和的半跪在她面前。
骨感瘦削的手覆盖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指骨挤进她的指缝间轻轻摩挲,又反握在手心里。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时瑜微怔的视线抬起,不偏不倚地对上面前的男人专注而温柔的眸光。
月光跌落进他眼底,在那层像浓墨一样漆黑的眸底铺了一层白霜,伴着昏黄的灯色,有温柔的涟漪蔓延开。
许怀洲轻声说:“重逢那天,其实我在想,如果你抬头喊了我的名字,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抱住你,然后将过往一笔勾销。”
“小鱼,在英国时你问我,我们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分开,我说不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重新找到你。”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尾音勾了缱绻的笑出来,融在夜色里的眉眼也跟着柔和:“不过一切都怪我,怪我见你时太紧张,只喊了句时小姐。”
时瑜张了张嘴,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见我……紧张吗?”
“嗯。”
他垂了下眼,低声笑道:“紧张。”
时瑜感觉到心脏里那种沉甸甸的像幽深的海水一样酸涩的坏情绪突然消失了,转而来的是逐渐从脖颈处烧到脸颊的烫意。
她眼睫轻颤,琥珀色眸底未退去的水光潋滟着,衬得那里的光更加的清浅。
许怀洲盯着女孩漂亮的眸,那小巧的鼻尖漫上绯色,纤细的睫上还残余着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出幅度,再开口时嗓音哑了几分:“你说你过得好,可是你瘦了,连吃饭时眼睛红红的都好像再哭。”
“我现在重新问你,小鱼。”
他目光生涩地看向她,睫羽在眼睑下方打下一小片浅浅的光影,一字一句轻声道:“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四年,你过得好吗。”
“你有想我吗。”
“你有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掉眼泪吗。”
夜幕低垂,月光被树影分割成柔软的丝线,跳跃着的星子像宝石镶在幕布中,一阵微凉的风轻拂过,时瑜的心跳“咚”得一声,突然间就乱掉了。
男人的唇角向上勾勒出弧度,明明是笑着的,看着又弥漫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涩意。
那漆色眸底盛满了温柔,像此时倾泻而下的月色。
“我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睫毛会垂下来,我知道你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按美甲上的小钻,我知道你看完电影的票根会夹在杂志里,我也知道你喝咖啡要加半糖,逛超市喜欢先看左手边的架子,我以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好像又不是这样。”
“我以为你真的很讨厌我,如果是今天这样而分手的话……”
他轻声开口,温和的嗓音里却缠绕着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栗:“那我宁愿你是因为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