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7)
乌锦般的长发垂在身侧,那白瓷玉的茶盏被她盈握在手中,腕子上晃着个品相极好的帝王绿玉镯。
女人姿态端得格外优雅,腰身挺直,仪态挑不出半点差错,那纤细身姿映在装饰奢侈豪华的大厅内,漂亮地像幅画似的。
“妈妈。”时瑜细声道。
时云意闻声转头,笑了:“小瑜,猜猜谁来了。”
时瑜小跑过去坐下,疑惑着还没接话,不远处雕刻着繁琐花纹扶手的旋转楼梯处下来个俊朗颀长的身影。
在看清面容后,时瑜怔楞了半秒,半秒后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屿安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时家老爷子往下有三个孩子,她妈妈时云意,跟妈妈算得上是双胞胎出生的小姨时云禾,小姨前不久带着她女儿去美国看演唱会还未回来。
那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时知夏在京大读书。
剩下的就是舅舅还有比她大一岁的哥哥时屿安。
小时候大人忙,就喜欢把孩子扔在老爷子这,即使老爷子更忙,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三个孩子凑一起互相陪伴,感情很好。
时屿安拿着从书房翻出来的文件,张扬又不失风度的笑容漾在他精致的眉眼:“上个星期回的。”
“舅舅还好吗?”
他笑着,挺括笔直的西装裤线条凌厉,步伐却迈得不慢:“老头好的狠呢,估摸着下个星期就回国了。”
“他说带来了一批品质不错的红宝石,到时候要去瞧瞧吗?”
“红宝石吗!”
听见是好东西后,时瑜那点本能的专业素养,那双蕴着光的眼睛都亮了:“当然!”
好久没有见哥哥,时瑜还想叙叙旧问些别的,时云意突然出声打断她。
“小瑜,妈妈跟你哥哥有事要聊,你先去自己吃点东西。”
时云意往餐厅的方向喊了句:“张妈,把给小姐准备的果盘端一下。”
那边“哎”了一声。
兴奋之余,时瑜这才注意到她哥手里那厚厚一叠文件,好像真有正事要聊,也跟着乖乖应了声,她看向时屿安,时屿安冲她摆摆手,用嘴型说一会去找她。
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素绿色的瓷碗,挖成圆球型的西瓜,如天边云霞鲜红的草莓,散着清甜香气的切块水蜜桃,最重要的是摆在正中间的,颗颗圆润饱满潋滟着清透水光的那抹红。
是她妈妈说的车厘子。
不知怎么的,时瑜突然有些没胃口,那些未被消化而是隐藏的情绪在胃里翻涌着堵住她的喉咙。
或者说时瑜胃口一直有些不太好,她以前总觉得别人说感觉吃东西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是一个特别夸张又不切实际的形容,直到现在她才恍惚理解。
但是不吃的话,妈妈会生气,女孩细白的指尖抬起在那车厘子上戳了戳,索性决定带到卧室里去。
她端着小碗小心翼翼的踩上铺着羊毛地毯的台阶,还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身后忽得传来那道柔软又不容拒绝的女声。
“小瑜,妈妈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吃的东西带进卧室。”
时瑜露了个漂亮又乖巧的笑容,脚下步伐却没停,她声调扬起几分:“知道了妈妈。”
人却溜了个没影。
走到旋转楼梯的尽头,时瑜拐了个弯,好奇心驱使她转过脸隔着栏杆向下忘了眼。
她那个向来肆意张扬的哥哥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她隐隐听见公司两个字。
时瑜停钝了半秒,脚步还是迈向那半明半暗的分界线,客厅内的说话声被隔绝在身后,模糊着听不清了。
卧室在二楼尽头。
房间宽敞干净,以白色色调为主的柔软的法式风格,正对着有个放着懒人沙发和秋千的小阳台,和卧室靠着推拉玻璃门相连。
阳台角落那盆栀子花早就过了开花季,只余下翠绿地几乎可以滴出水的绿叶轻轻摇曳。
降温后的天黑得愈发的早,中午那明媚的太阳光,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变得懒洋洋的,隐在被风吹得起了褶皱的薄云后。
窗帘几乎全部合上,窗纱翻卷着,晚秋冷白的光被尽数遮挡又落在摆着画册的阳台一角,只余下一点细碎的光影从细缝中挤进来,在那将合未合的细缝中,隐约能瞧见栏杆后掠过远处花园的那一条铺着鹅软石的小溪流。
女孩好像很适应这种昏落落的没有光的环境,她没开灯,也没有去拉窗帘,将包里一直放着的药全部拿出来。
药盒被挤压出来一个不规整的小小的坑,时瑜用手沿着棱角处轻轻捏了下按平,又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塞进柜子里。
等收拾好一切,时瑜终于得空坐下来小声喘了口气。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又整个被钉在这里。
倒放着的木质相框被时瑜重新立了起来,柔软的指腹轻轻拂过上面的图像,
隔着厚重的窗帘,那光落了下来,影子映在那棕色相框,颜色是若有若无的灰,好像一层淡淡的尘埃。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时瑜起身,走到门口时不忘按向一旁的开关,清脆的啪得一声细响,屋内灯光乍亮,她开门,时屿安站在外面。
看见是哥哥,时瑜重新扬起了笑出来:“怎么了,屿安哥?”
时屿安挑眉,带着点玩味似的揶揄道:“没事难道就不能找我妹妹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哦。”
早就习惯了她哥这种闲散肆意的性子,时瑜抬头睨他一眼:“上次你这样找我,还是要我帮忙给舅舅撒谎说你在公寓而不是在party。”
“上上次,是找我帮忙摆脱你那个认识三天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