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穷男友后(77)
那两个字被她翻来覆去说了两遍,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不知道要继续再说些什么。
可时瑜不想再继续掉那些没用的眼泪了。
她紧咬着唇,心底那条用泪水汇聚而成的溪流湍急冰冷,漫过她的小腿,她情绪崩坏的艰难从齿缝边扯出一句话来:“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坦然地接受我所有的坏情绪,早晚有一天你肯定会觉得累然后再放弃我。”
许怀洲神色没变,依旧安静又平和地看着她,继续说:“我爱你。”
“……”
女孩长睫颤动的幅度愈发地抖,她怔愣着,微启的唇在恍惚中慢慢又闭上了,连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也一并落回沉重的心脏里。
心脏上仿佛有羽毛扫过般瑟缩着,湿漉漉的浸着眼泪。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感受到弯折的指骨下那柔软的皮肤一点细微地抖,一字一句的轻声说:“小鱼,我爱你。”
时瑜心想,这个人真的好讨厌,怎么能把“我爱你”那么直白又坦然地说三遍。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快速窜过,眼眶却须臾间慢吞吞氤氲出一层淡淡的薄红,带着一点温热和潮湿的气息。
好像所有的故作坚强和拧巴的棱角都被温柔地包裹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脏又猛烈跳动起来,撞得她胸口生疼。
男人的指腹在那片细腻的柔软轻轻摩挲了下。
许怀洲对上那双弥漫着水光的眸,那里亮晶晶的,声线微哑的问:“你不能这样自作主张推开我。”
“小鱼,你不相信我们的爱,还是不相信我。”
女孩怔愣着,眼尾处的那一抹薄红渐渐浓郁,她下意识道:“对不起……”
看着那张茫然又无措的小脸,许怀洲轻轻垂了下长睫,有些无奈的勾了点笑出来:“你不要总是在道歉。”
时瑜没反应过来,那些紧张使她没由得磕巴了下:“那我应该说什么……”
掩在睫羽下的眸底翻涌出滞涩的光影,他低声说:“你应该说,许怀洲,我好难过;许怀洲,你能不能不要走;许怀洲,你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彼此呼吸交缠,在这一小片氛围内酿出滚烫又黏腻的心悸,时瑜在那双漆眸里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身影,那么小一个,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他的声音放得愈发低哑温柔,连唇角向上扬起的幅度也是柔的,漆色的眸光却是溺人般的深邃:“你说你不想结婚,那我们就谈一辈子恋爱好不好。”
“你说你只准备活到三十五岁,那我就陪着你到三十五岁,如果在三十五岁零一天,突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好像也不用那么早离开,那我就陪你到三十五岁零一天好不好。”
“宝宝,”
他捧着她的脸目光缱绻的轻轻唤她,像在伦敦无数次笑着唤她那样,嗓音却明显压抑着情绪,随着倾覆而下的长睫凝着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栗:“把我放在你和痛苦中间。”
他哑声:“好不好。”
“你不能连没开始,就直接把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都否定了。”
“也不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再次丢下我。”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那些。”
他继续轻声重复了第四遍:“我爱你。”
“我们每天都见面吧,”他的声音轻缓而又温柔,融在温度升腾而灼热燎人的空气中,却又清晰入耳,敲在她的耳廓,“你多需要我一点好不好。”
时瑜耳畔哄然,心底四散开的雾气不断溢出又凝聚在她的眼眶,强忍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
在一片亮晶晶的水光中时瑜轻轻抿了下唇,沾了水渍而显得愈发柔软浓密的睫羽也随着轻轻垂落:“我太爱哭了,你会讨厌我吗?”
她顿了一下,看起来兴致不高,很小声:“我这种人应该去沙漠里种树。”
许怀洲拖长语调假装思索了下:“那我可以考虑把律所开到沙漠,说不定大家会因为谁抢了谁的树苗吵起来。”
时瑜被他逗笑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终于抬头:“许怀洲,你好幼稚呀。”
看着女孩终于小弧度弯翘起的眉眼,那白皙的脸颊染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微透着红晕,上面未消散的水渍被头顶的灯光映衬得水润而清澈。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出幅度,指腹轻抚向她的脸颊,眸光缱绻的从嗓子里漾起一声笑来:“那时小姐喜欢成熟一点的,还是幼稚一点的。”
时瑜没说话。
他也没在意,继续笑道:“要抱一下吗。”
时瑜别扭了半天依旧站着没动,但她在下一秒却直接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横在腰上的手臂抱得很紧,带着似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力道,头顶上传来男人被压得低且轻哑的嗓音:“小鱼。”
“嗯。”
“你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我愿意听你讲,讲什么都好,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想更多的了解你,仅此而已。”
他低声说:“这次不要再丢下我。”
腰上的手指温度偏高,烫的时瑜心尖都颤了下,她脸颊一侧贴在那层柔软的毛衣,薄薄一层肌肉纹理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散在她耳廓,一丝不落地全部传递过来,好像要在这片灼热的空气中与她的哗然的心跳声重合。
时瑜轻轻晃动了下长睫,而后抬起指尖攥住他的衣角,很轻很轻地“嗯”了声。
*
时瑜送许怀洲离开时,电梯还显示正在维修中,她看着那道身影走下楼梯,她静站了一会,本来已经准备转身回去了,只是脚步迈开又停下,犹豫半秒,就半秒,半秒后女孩忽得再次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