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迄今为止的生命作出回答(31)
没人把这事联系到陈夜旁边坐着的曲黎和程南身上,毕竟不熟也想不到那里去。
只不过……
笑着接过店员递来的公筷,摆放整齐的曲黎看了眼似乎完全没有搭理众人调侃意思的陈夜,弯了弯眉,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程南却是先一步开口道。
“我是医生,又刚回国,因为这些年习惯了用公筷,所以你们陈副部才让加的筷子。不过陈夜你也不愧是搞研发的,这个细节都能注意到。”
“哈哈哈,那是,我们陈哥可是号称细节狂魔。别说你用什么筷子了,平时我们实验室少个螺丝钉都瞒不过他。”
“是啊,不过程哥对吧?你是医生啊?果然气质看着就跟我们不一样啊。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书……书卷气,对不对?”
“你个语文成绩不及格的可别丢……”
关于公筷的话题在后续的一系列互相吹捧中逐渐偏题,后面也没人再想起来这事。只是没人注意到,原本听着众人说话的曲黎转头无奈又好笑地和程南对视了一眼。
扬了扬眉,程南眼里同样闪过同样的笑意。
事实上,因为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后曲黎需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所以身体的免疫力一直比较低。为了避免发生交叉感染,所以曲黎向来都是使用独立的餐具。人多聚餐的时候,她也都是使用的公筷。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但在场的到底也不是太熟的人,尤其还都是曲式公司的员工。曲黎的身份又特殊,万一有人不小心在外面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总归影响不好,也不怪程南把理由落在了自己身上。
对视的两人相视而笑,无言的默契是过去六年相伴时光的证明。
从曲黎出国后,程南就一直在关注着她,后来更是直接选择跟着出国。虽然这些年因为程南学业繁忙,曲黎又长期需要往返医院,两人也不像以前在国内的时候那么形影不离。
但是这六年认真算下来,除了医院诊所里的那些医生护士,哪怕是曲江山都没有程南陪曲黎的时间长。
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个六年呢。
仰起头,透明的澄黄色酒液从男人隆起的喉结滑下。冰冷的温度漫过食管,无人察觉,下午还跟部门的职员有说有笑的人,似乎变得沉默了些。
因为程南要开车不能喝酒,曲黎更是只能喝茶,所以作为今天的中心人物,陈夜承担了全部的火力。
原本研发部的人还担心陈夜一个人喝多了回去不方便,并不敢太放肆。但眼见程南和曲黎跟他住同一个小区,这下反而放开了些。
只是今天研发部部长依旧神秘缺席,陈夜算是在场人的上司,所以虽然口头上闹得厉害,最后众人还是把握着量,没真得把陈夜灌醉。
一场宴席持续了将近两三个小时,时间接近九点半的时候,曲江山已经不放心地打了通电话过来。
意识到自家大小姐现在还有门禁的众人,慑于自家大老板的威力没敢继续约原定的下一场,乖乖地就地解散了。
而等看着众人都要么叫代驾,要么打车离开后,曲黎三人这才跟着上了车往嘉园小区而去。
“还好吗?要不要再喝点水?”
车后座上,看着眼神清醒,脸色却有点苍白的陈夜,曲黎指了指他手上握着的矿泉水瓶。
“没事,不用了。”外套挽在手臂,似乎当真没多少醉意的陈夜看着曲黎笑了笑,随后突然从外套的衣兜里掏出了几颗话梅糖。
“要吃吗?”
绘着话梅的暗褐色糖纸鼓起 ,就好像是真的一颗颗被盐渍过的梅子,圆圆的一小颗一小颗躺在男人掌心。
惊讶地拿起一颗话梅糖看了看,曲黎看着陈夜忍不住笑了。
这……她也不知道是该感慨陈夜酒量好似乎真得没喝醉,还是该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喝醉但在强装清醒呢。
“你哪儿来的糖?之前买的吗?不会是拿的其他人的吧?”
怎么看,这怎么不像是陈夜会提前在衣服里准备的东西。但刚才整场饭局下来,她也没看到他出去买过东西啊。
“不是,刚刚结账的时候在柜台拿的。”说完,仿佛是知道曲黎心里在怀疑什么,陈夜弯了弯唇,“放心,不是偷拿的别人的。”
嗯……
咬了咬唇,曲黎努力不笑出声,但还真的莫名放下了心来。至少看陈夜说话的反应速度,应该的确没有喝醉。
拿起一颗糖,剥掉外面泛着光的糖纸,曲黎咬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不得不说,吃完一顿大餐后来颗酸溜溜的话梅糖,真得很解腻。
看着她被糖块顶起的侧脸,手里还握着糖的陈夜嘴角弯了弯。
因为吃糖,后座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前面驾驶座上,自从驶出车库后便透过后视镜不时看向后座的程南,视线在看见陈夜脸上的笑时似乎停顿了片刻。
然后……
望向前方,今天充当司机的人车开得很稳,只是似乎对后面两人只顾着自己吃糖的行为有些不满,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两位,好歹给我这个司机也来一颗吧,我现在可是劳动者。”
劳动者?
嘴里含着糖的曲黎看向要糖吃的程南,忍不住半笑半认真道:“那可不行,司机开车时不能吃东西。”
“呵,阿黎,你这是还没过河就想拆桥?信不信我把你扔路边上。”
“哈哈哈,我信我信。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必须等你把我们送到家的时候才能把糖给你,不然你吃完了又威胁我们怎么办,对不对阿夜?”拍了拍陈夜,曲黎逻辑十分清楚的给予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