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迄今为止的生命作出回答(36)
“我猜啊,应该是医德高尚啊,妙手回春啊什么的,医院里面的锦旗写的差不多都是这些。”说着,刘芳的眼睛就忍不住好奇地望向曲黎手里的锦旗。
对视上她的热切视线,曲黎先转头看了眼身后还在顾自偷笑的两人,随后倒是大大方方地打开锦旗道:“刘姨,你猜错了,我又不是医生怎么会写医德高尚,我这写的是——”
“心灵魔法师?”不用曲黎介绍,好歹也上过初中的刘芳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地先一步念了出来。
而她不念还好,一念完,程南更是笑得不行,陈夜也终于忍不住地侧过了头。
挠了挠头发,饶是喜欢捧场的刘芳这会儿看着锦旗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锦旗上哪儿有写这个的啊,好话倒也算好话,但她咋瞅着那么奇怪了。
看着她脸上纠结的神情,旁边还在佯装淡定的曲黎终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一屋子人看着红彤彤的锦旗,不对视还好,一对视立马都笑了出来。
喧闹的笑声从正屋客厅蔓延开来,此刻无疑正是曲家一天最热闹的时候。而仿佛是为了给屋内再添点人气,原本刚打开关上不久的屋门轻轻晃动,却是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屋内,抬起眼
看着客厅里被几人簇拥在中间,拿着个锦旗满脸是笑的曲黎,刚走进屋的曲江山停顿了一瞬,然后也跟着柔和了脸色。
“这么高兴,你们在笑什么?”
“爸爸!你回来啦”
“曲伯”
“曲伯”
“曲先生,我们在笑阿黎今天收到了个锦旗。她这个锦旗虽然意义好,但就是上面写的字儿太奇怪了。”无奈地看向曲江山,眼见几个年轻人打完招呼还在笑,刘芳只能无奈地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曲黎手里红彤彤的旗帜。
拄着手杖,曲江山缓步走进屋内,温和的视线落在曲黎手里的锦旗上。看清楚具体是写的什么后,老人笑了笑。
“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以前是不一样了,但这也算阿黎工作后得到的第一份鼓励。今天刚好人都在,小刘你晚上多准备几道菜,我们一起帮阿黎庆祝一下。”
“好的先生”笑着点点头,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刘芳答应完便没再停留,而是转身回了厨房。
这些年她长期待在曲家,做饭的手艺不说有多好,但至少这些常来曲家吃饭的人的口味刘芳是记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手脚依旧麻利的刘芳很快做好了晚饭。
而为了祝贺曲黎,餐桌上的几人也举起杯,简单而又认真地向曲黎表示了恭喜。
餐桌的主位上,看着坐在程南旁边轻快地说笑的曲黎,今晚饭桌上比往常要沉默些的曲江山没怎么说话,只安静地夹着菜。
不知不觉,一顿愉快的晚餐过后,或许是太专注于吃饭,今天的老人不小心吃得有点多。
站起身,曲江山拿起腿边的手杖,叫住了正打算告辞回家的程南,“晚上有点吃撑了,我跟你一起走走,刚好出去转转消消食。”
正要送程南出门的曲黎皱了皱眉,轻声道:“那我陪爸爸你一起吧。”
“不用,我就散散步很快回来,晚上外面冷你就别出来吹风了。”笑着摇了摇头,好像真得只是临时起意,曲江山随意地抬起手杖指了指屋外,和程南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屋门。
门锁合上,一老一少的背影跟着消失在屋内几人的眼前。
没有回头,手术后膝盖始终不能受太多力的曲江山,走得有些慢。而为了配合他的步伐,程南也跟着放慢了走路的速度。
嘉园小区不算小,虽然曲家跟程家离得还算近,但按照两人现在的走路速度,也差不多要走个十来分钟。
握着手杖,边步伐缓慢地前行,边和旁边的年轻人随意地聊着琐事的曲江山,似乎真得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出来散散步。
只是——
“曲伯?怎么了?”站在原地,看着没再继续走的曲江山,程南下意识上前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摇了摇头,看着旁边搀扶着自己的年轻人,站定的曲江山低声道:“没事,我有些话想问问你,你陪我到前面的凉亭坐会儿吧。”
话落,老人的视线便望向了凉亭的位置。
看着曲江山脸上的神色,程南顿了顿,倒是很快答应下来。
曲江山没有骗曲黎,四月份的晚上,尤其是这样绿化好的小区凉亭里,温度真得有些低。
刚刚在亭子里坐下,冷风灌进气道,老人便开始低低地咳嗽起来。
转过身,身材修长挺拔的年轻人赶忙换了个位置,替面前的老人挡住了风口处袭来的凉气。
良久后,咳嗽的老人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重新恢复深长。只是看着旁边正对着风口却没有丝毫不适的年轻人,曲江山还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老了,老了。看来,我现在还真是老得不行了,这么一点儿风都经不住了。”
年轻时能在寒冬迎着风奔跑的曲江山,如今,却是吹点冷风都有些站不稳了。
“今天晚上天气的确有点冷,而且曲伯您看着还年轻。”熟练地笑着安慰起老人,程南声音平和,神情稳重又不失朝气,是曲江山这个年纪的人最喜欢的孩子的模样。
三个孩子里,其实认真比起来,程南反而是最幸福的。
程近节和冯玉是自由恋爱,夫妻俩的感情很好,恋爱结婚生子这一路走来都十分顺利。可以说,程南是在夫妻两人最好的年华里出生的备受期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