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迄今为止的生命作出回答(67)
但是,即使是这样
指尖轻轻弯曲,仿佛捧着玫瑰的枝叶偷懒地倚在墙角,曲黎的手指搭在男人手掌上,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
“昏过去前,我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死掉。”
哪怕我真得很害怕,哪怕我真得很难受
但是我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样死掉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这样死了,你会很难过的。”
手臂在发抖,但又因为搭在自己手掌上的指尖而被强制克制,几乎不敢用力地握着曲黎的手,陈夜垂低头。
仿佛早已支撑不住的山崩,仿佛一直在掩饰平静的暴雪,男人的肩膀终究忍不住,慢慢地,慢慢地塌了下来。
该怎么形容他听到消息时的崩溃
该怎么说他知道人正在抢救时的慌乱
可以孤身离开C市创业的男人,可以拼着一无所有的风险坚持首创新型产业的男人,签过很多上百万,上千万的文件,却唯独在那天签署病危通知书时险些握不住笔。
双手交握
男人这一次,握得很紧,很紧。
时间,逐渐正式迈入又一年的春季了。
每年的清明,不管在哪里,不管有什么事情,曲黎总是要争取回家的。
今年,也不例外。
王衡和王琚工作忙,曲黎自从出了ICU,就坚持让两人回去了。至于曲亮和曲昼,也只多待了两天,就被曲黎以不放心公司业务的缘由同样赶了回去。
而程南,则是比王衡和王琚走得还早。
没办法,作为医生,那么忙的职业,最长的事假也不会有曲黎住院的时间那么长。
因此等到曲黎正式康复出院的这天,竟然只有陈夜陪着她。
嗯,也不对,还有个人。
转过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一身黑色西装的唐姐,曲黎无奈地收回眼神,看向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陈夜。
这次绑架的事情,其实在她这里已经算是结束了。
绑架自己的那位现在已经被收押,后续的法律流程陈夜基本上一手揽了过去,除了需要她出面作证的事情以外,其余的事曲黎并不需要操心。
但是,对于陈夜来说,这个事情的后遗症似乎影响深远。
首先就是关于曲黎的安全问题
以往从来没有过保镖的曲黎,最多也就是让家里的陈叔充当过这一类角色,但却没真正地聘用过保镖。
可是这次不顾曲黎的反对,陈夜坚持给她聘请了一位贴身保镖。虽然目前不知道唐姐到底有多厉害,但是从对方的各种证件及体格来看,应该不会再出现曲黎悄无声息被人掳走的情况了。
而除了坚持聘用保镖以外,绑架事情的另一个后遗症则是……
“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这一句叮嘱,陈夜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当初曲黎就是因为看孙达走路不便,主动上前帮他引路才出的事。要不然心理咨询中心那样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哪怕曲黎身体弱,也不会被一个瘸腿的老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
想到这里,再想想从自己可以下楼在医院散步后,几乎没几个人能随便靠近自己的情况,曲黎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暂时保持了配合。
心理学上,有一个词汇叫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简单翻译过来,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应激障碍,通常会在经受过强烈精神应激的人身上出现,可表现出强警惕性。
虽然目前来看,出现这种情况的不像是她,而更像是……
“曲小姐,您和陈先生的航班现在可以准备登机了,是否需要我现在陪您和陈先生过去?”
转过头,一身职业装的空姐笑着敲门进来,礼貌地看了眼正在打电话的陈夜后,问询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曲黎。
点了点头,已经在贵宾休息室看了半小时电视的曲黎早就想走了。
站起身,接过唐姐递来的外套穿好,曲黎正想转头看看陈夜有没有打完电话,男人已经走了过来,顺便接过唐红手里的帽子给她戴好。
“外面没开暖气,小心别感冒。”
……
仰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男人,曲黎无奈地弯了弯眉。
阿夜
从贵宾休息室到飞机舷梯,先不说我们走的是贵宾通道本就没几步路,就说路上也都是坐专人摆渡车,根本不用这么紧张的。
但是,紧张这种心情,有时候不是看事情的大小,只看被紧张对象是否真得重要。
就比如现在
哪怕自己只穿着件大衣,脖子全部都露在外面,但男人依旧一丝不苟地把曲黎耐心裹好。
没有催促,作为贵宾厅私人助理的空姐只忍不住艳羡地看了眼被高大英俊的男人围拢在手里的女孩,然后便安静地垂下了眼睛。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参差。
没有走太久,护着人一路小心地上了飞机,两个小时后,看着C市熟悉的蓝天白云,曲黎竟然有些恍若隔世。
在医院里待着的时候,总感觉时间都是停滞的。
尤其B市是在北方,而C市地处西南。原本今天还刮着风的B市,同样的时间,C市却是有些闷热。
坐在曲家大宅的沙发上,取下帽子,披肩,曲黎笑着接过了刘姨递来的柠檬茶。
明明在B市医院里住的是VIP病房,吃的也都是营养师精心准备的营养餐,但家里的一杯水,曲黎都觉得好像要更好喝些。
“可不是,外面再好那也没有家里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望着曲黎,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到人的刘芳,这会儿眼睛里都忍不住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