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76)
想到此处,气恼地又给了他一脚。
谢岑弯眉笑着,攥住她冷白脚踝,指腹摩挲她脚踝处淡青脉络。
姜妧慌地想抽回脚,他却顺势欺下。
“谢玉阑!你适可而止!”
谢岑搂上她腰肢,“今夜休沐。”
姜妧咬牙切齿,去掰他手腕:“今夜只剩下后半夜了。”
......
一月后,回到扬州。
“娘!”姜妧叩了叩小院门,来开门的人是姜曜。
乔雪娘紧随其后,看着三年多未见的女儿,当场落泪,又瞥见门外立着的高大身影与稚童,慌忙背过身,胡乱拭去眼泪。
“快进来。”乔雪娘将人迎进去。
几人叙旧用过午膳后,便去看望姜献。
姜妧看着冰冷的墓碑,眼早已模糊不清。
“阿献。”
秋风卷起坟包上的几片枫叶,又打着旋落在姜妧脚边。
姜妧缓步上前,将油纸包放在碑前。
她不喜欢吃蜜饯,却只吃姜献递来的蜜饯。
还记得父亲过世得早,乔雪娘一个人将他们三个人养大,年幼时哪里吃得到蜜饯,她也像其它小孩一样爱贪嘴,可乔雪娘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买些零嘴给他们。
后来阿献用抄书赚的第一份钱买了蜜饯,久而久之,她才发现也没有很喜欢吃蜜饯,可蜜饯早已经成了她与阿献成长的见证。
姜妧与阿献说了许多许多话,直到暮色渐沉时秋雨零落,谢岑将一截红发带放在碑前,才带走了她。
待马蹄声远,山上的秋风忽起,掀开了油纸包,卷着红发带轻轻覆在一颗颗蜜饯上。
回到家,姜妧便让谢岑先陪着珩儿去沐浴休息,自己去跟乔雪娘说了很多悄悄话。
乔雪娘看着女儿还像年少时一样伏在她膝头,说着那个人对她的好,让她放心。
夜色渐浓,离开时,乔雪娘只说了一句:
“妧儿如今有了夫君和珩儿,可莫要忘记疼惜自己。”
姜妧眼尾泛红,背身轻应,喉间哽咽几度压了又压。
“娘早些休息。”
乔雪娘教她爱自己,可乔雪娘的爱却无私地给了三个子女。
.......
姜妧刚推开寝房门扉,就看见谢岑指节泛白地攥着许多封褪色信笺。
面前几案上,放着许多字帖,都是她曾经临摹过上万遍他字迹的字帖。
纸页边缘蜷曲着陈年旧事,早已积灰泛了黄。
“放珩儿衣裳时,在衣柜中看见的。”谢岑抬头时眼尾洇着薄红。
“这些书信为什么没有寄给我?”
他指尖摩挲着书信上从满是爱意的话语,渐次转为怨怼的字句,最终停驻在空白的纸页上。
姜妧望着他指腹抚过墨痕深浅的字迹。
“因为我不知道寄到哪里去呀。”
她话音轻得像散去的霜霰。
谢岑黑睫隐颤,放下手中书信,几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对不起。”
她只知他是上京人氏,她只知道他的表字。
她想过他大概是个富家公子哥,却没有想过他是侯门嫡子。
姜妧泪水洇湿了他胸前衣襟。
谢岑喉间酸涩:“为什么不问我不给你寄书信?”
姜妧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搂上面前男人劲瘦的窄腰。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怀中传来她闷闷的呜咽声。
谢岑揉了揉她脑袋,垂下眼睫,遮住泛红的眸色。
静谧中只剩下她低声的啜泣。
他轻柔拍抚她脊背。
“对不起,妧妧。”
姜妧仰头望着他。
她已经释怀了,如今只庆幸他没有给她寄过一封信,否则当时若被端王或者陆掌印截获,她大概早就死了吧,还会连累家人。
她也知道他曾派绛梧来过,还向青琅打听过那三年。
三年前他还不是首辅,只是内阁的官员,与陆公子是好友亦是同僚,直至第二年,他每日麻木上朝,回家后,将自己关在屋中,一坐就是一晚。
青琅说——
“当时我以为公子是因为陆公子去世才如此,可后来才知,那段时日绛梧也刚从扬州回来。”
短时间内,他失去了挚爱,失去了好友。
直到第二年末,先帝去世前些日,他才成了首辅,先帝去世后,他一人携着年幼的帝王登基。
无人知道他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
第三年,因幼帝登基,朝局未稳定,大小政务都需要他来完成,众人皆道,谢大人冷面寡言,无情无爱。
就连后来娶到心爱的女子,旁人都以为他是在算计什么。
他供了两盏长明灯,一盏陆清桉,一盏阿献。
其实还有过第三盏。
姜妧抬头望着他猩红的眼尾,“为什么不让绛梧给我捎信呢?”
“我怕他死了。”眼前男人轻飘飘说出这个死字。
若捎信,绛梧出意外被他的政敌杀死,她便不安全了。
绛梧每次出任务,都是重伤回来,之前元日也是,但他带回来了端王养私兵的机密消息,若非重伤,也不会被人趁机伤了脑袋。
后来在西巷绣铺遇见姜曜时,发现他鬼鬼祟祟,他才发现了蛛丝马迹。
可他不想再杀了姜曜,与她产生更多的误会。
早在别院时,他就与她说过,曾让绛梧寻过她,可那时的她已经被自己伤透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又岂止是当年失约的三载春秋。
他曾经偏执的占有欲,让他与她的关系更加紧张。
他爱她,但不知道如何爱她。
如今才知,爱是掌中沙,握得愈紧,流失愈疾。
幸运的是,他与她没有错过,她依旧成了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