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卿欢(45)
或许是有机会的,只是裴珩并不愿意听到沈瓷称呼他为“表哥”。
在今日之前,裴珩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心思,可是今日,他忽然就明白了缘由。
裴珩想起了许多的事情。
想起了楚修筠和楚景澄第一次提起沈瓷的时候。
也想起了,他们邀请他一块儿去买糕点的事情。
文房四宝,脂粉钗环,楚修筠和楚景澄从未在他的面前有过什么避讳,所以,裴珩对沈瓷并不陌生。
他知道她许多的事,也知道她从来都是一个坚强的人。
如若不然,被退婚的时候她大抵就要撑不下去了。
裴珩同样没有办法忘记第一次见到沈瓷时候的模样,他对她不陌生,而她对他,却陌生极了。那是裴珩头一次感觉到挫败,他曾自以为是的认为有许多人都是认得他的。
原来,有些人根本就不认识她,即便…他是她表姐的表哥。
有着这样一层亲近的关系。
他永远都记得那日午后,她站在绚烂的阳光之中,明媚而又耀眼,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到了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办法忘记。
有些事情想明白之后,就会变得非常的简单。
那些寤寐思服和辗转反侧,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他会在意沈瓷的目光,也会在意她的喜好,更会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
有一些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当局者迷,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也许看清了,只是自己不懂。
如今懂得了,却又不知是不是太晚。
他不想,当沈瓷的表哥。
裴珩心中思绪万千,可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一个劲的在写字,写下了她的名字,因为不知道是哪一个字,他将所有的字一一的试了过去。
沈辞,沈慈,沈词,沈瓷…
裴珩不知道哪一个是,他无比的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多问一句,那时候的自己心无旁骛,他可以确信,自己即便是问了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察出问题来。
但那时候的他,并不屑问一个姑娘的名字。
后来想要知道的时候,早已经问心有愧,那一句一句的“沈姑娘”,是疏离还是克制,其实只有裴珩自己才知道。
原来,从不是什么怜惜她孤苦。
只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简简单单,仅此而已。
他喜欢她,所以才会想要看到她。
他喜欢她,所以才会想要听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因为他喜欢她,所以才会注意到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仅此而已,简单而又纯粹。
只是裴珩成长至今,早已经不习惯简单和纯粹,这才会直到今日才想明白这些事。
许久之后,裴珩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自己写满的纸张和被圈出来的名字,缓缓的勾了勾唇,韩嵩并非良配,论家世样貌,论学识地位。
裴珩相信,韩嵩远远比不过自己。
他相信自己并不会输给韩嵩。
裴珩想入非非了半晌,那日夜里罕见的失眠了,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也迅速的冷静下来,没有冲动的失去理智。
因为他知道究竟有多少的问题需要解决,还有许多的麻烦,还没有摆平。
他虽厌烦韩嵩,但也明白母亲为何会选上韩嵩,只因为在许多人的眼中,韩嵩是沈瓷最好的选择,裴珩不屑的笑起,那算什么最好的选择?
裴珩笃定韩嵩配不上沈瓷,可他却不知道沈瓷心中是怎么想的。
好在,时间尚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还有很多的时间。
*
一宿没睡,裴珩这会儿头疼欲裂,他自幼循规蹈矩,这是头一回这般出格,他本想就这般去上朝,但他倒也没想着要硬撑。
便命长鸣去告了假,找了借口说自己染了风寒。
不然院子里亮了一夜的灯,他没法解释。
原本他院子里亮了一夜的灯并非是什么大事,可昨夜母亲才说起沈瓷的亲事,他并不记得自己昨日在母亲面前究竟有没有失态,他只想杜绝母亲一切的联想。
免得给沈瓷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裴珩将所有的可能都想的明明白白,但永宁候夫人全然不知裴珩的心思,还以为他是真的染了风寒,忙命人去请大夫。
担心他太过劳累,又敲打下人好生的伺候着。
用早膳的时候瞧见裴姝,还同女儿说起这事儿来,“翰林院的差事不好当,你哥哥才去了多久,就累病了,真真是…”
永宁候夫人心疼的不得了。
倒是裴姝,觉得有些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这些猜测,她并没有告诉母亲。
裴家兄妹都不是什么蠢人,有些事情不用母亲明说就能知晓她的态度,韩嵩也许在许多人的眼中都是良配,般配沈瓷绰绰有余。
可在裴家兄妹眼中,当真不算什么。
裴姝没有急着要去弄明白兄长的心意,反而是差丫鬟去忠毅伯府送了帖子,有许多的事情,她还是要自己弄明白才可以。
忠毅伯府一直都在忙碌着楚映梦的婚事,前些日子楚映梦一直都在找寻头面,昨日总算是选好了,了却了一桩心事,但也因此遇上了沈瓷的故人。
这件事儿裴姝还不太清楚。
今日见面听楚思怡提及,心中也满是好奇,只是裴大姑娘从来都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并不会刻意的问起。
倒是沈瓷被她们几个看的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她们几个一副不愿勾起她伤心事的模样,让沈瓷好生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