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卿欢(6)
沈瓷连忙让开位置,姐妹俩也不扭捏,径直爬上了床。
三人一块儿躺着,盖着同一床被子。
姐妹俩方才不管不顾的要跑过来,此番却不知要同沈瓷说些什么。
楚思怡仗着自己是妹妹,撒娇的拉着沈瓷说话,“表姐,明儿个我们早些起来,让哥哥带我们去外头吃朝食可好?”
沈瓷轻轻的应声。
因着已是就寝时候,她躺在床上神情倒也是放松,只是实在困倦,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倒是姐妹两个聊起明日的朝食,越说越兴奋,一时之间没能停下来。
最终还是楚映梦发现沈瓷睡了过去,让妹妹小声一些。
“表姐睡着了?”楚思怡也困得不得了,只是方才一直舍不得睡,担心表姐的情况,这会子忍不住的打哈欠。
“嗯。”楚映梦低低应了一声,起来替沈瓷掩了掩被子,招呼一旁的妹妹早些歇息。
“阿瓷最近肯定很难受,我们多陪陪她。”楚映梦想起姑姑昔日的音容笑貌,心中就堵得慌。
楚思怡默默的点了头,并未反驳姐姐的话。
二人闭上眼睛,一左一右的睡在沈瓷边上,以一种守护的姿态陪着沈瓷,虽未明说但态度很是分明。
睡到夜半时分,楚思怡嚷嚷着热。
沈瓷没被吵醒,反倒是隔得远些的楚映梦被吵醒,她揉了揉额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姐,我好热。”楚思怡的声音还带了点委屈,楚映梦到底心疼妹妹,强撑着醒了过来,而后发现并非是屋子里的炭盆太暖。
而是她靠着沈瓷太近,才会觉得热。
沈瓷浑身滚烫,烧的厉害。
楚映梦将手放到沈瓷的额头上,被烫的一哆嗦,她瞬间惊醒过来立刻朝
外头唤人,“东珠快去叫人,去找康嬷嬷,请大夫过来。”
东厢房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主卧,小丫鬟不敢怠慢立刻去寻康嬷嬷,康嬷嬷来的很快,见此情形之后便立刻让小厮去请大夫。
这里的动静瞒不住,楚老夫人也醒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大姑奶奶人没了,沈姑娘就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康嬷嬷没敢隐瞒,小声的说了缘由。
楚老夫人一听压根就坐不住,非要去看个究竟,“大夫呢?去请了没有?”
“沈丫头这会儿可还好?”
楚老夫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头走,康嬷嬷连忙搀扶,走到东厢房时却见楚映梦和楚思怡也在很是惊讶,“你们俩怎得也跑这儿来了?快些回去歇着。”
楚老夫人刚刚说完话,就看见床榻之上并排的三个枕头,瞬间明白原委。
不多时大夫就来了,丫鬟立刻将两位姑娘带到了里间,康嬷嬷则陪着楚老夫人站在一旁。
大夫把脉之后说是风寒,“恐是有些时日了,今日许是过于劳累,才会高热不退。”
楚老夫人命人送大夫出门,顺势去抓药回来。
沈瓷还不曾醒,康嬷嬷留了楚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照顾着。
原本这样的事理应交给秋叶冬竹,她们一直伺候沈瓷也是熟悉。
但楚老夫人却将人给带走,摆明了是有话要问。
主屋里,秋叶冬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对楚老夫人时,二人心中很是忐忑。
楚老夫人也并不和她们绕弯子,直截了当问她们俩可知晓沈瓷身子不适。
秋叶冬竹自是不敢隐瞒。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来禀报?”楚老夫人恼她们俩不知轻重,声音暗恨,“若是出什么事,你们可担待的起?”
秋叶冬竹忙不迭的磕头求饶,颤颤微微的解释说,是姑娘不让提。
“什么?”
“姑娘在来的路上就染了风寒,只是一直不让说,姑娘不愿麻烦舅老爷…”秋叶冬竹的声音很轻。
只是夜晚太过安静,楚老夫人听得清清楚楚。
满腔怒火戛然而止,老夫人心中五味杂陈,她心疼沈瓷太生分,可到了这个年纪,老夫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
她随意的挥了挥手将两人给打发走。
沉默许久才缓缓抬眸,看向了东厢房的方向。
烛火通明,楚老夫人却不发一言,康嬷嬷也只听见了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第4章 胭脂色的砚台
福寿堂的动静不小,裴氏很快就知晓了原委,本想亲自过去探望,可楚老夫人早有所料,派人来知会裴氏不用特意走一遭,等天亮了再去也不迟。
裴氏得了吩咐,自不会忤逆婆婆,只是这会儿有些睡不着,便将一旁的丈夫给推醒,问他知不知晓外甥女得了风寒。
楚恒自然不知这些事,见夫人问起很是惊讶,“阿瓷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提,我还以为…”
他今儿个都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就被人喊走,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裴氏自然什么都没有问,谁知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会儿有些埋怨的看着他。
楚恒也很是无奈,他一个大男人,原本就有诸多的不便,外甥女如今大了也不似小时候那般亲昵,许多事也不会同自己这个舅舅说。
裴氏心中大抵明白缘由,知晓这事儿也怪不到丈夫的头上,就将这件事情揭过,反而问起在平江时出了什么事。
“沈家那一家子,可真不是东西。”楚恒说起这事心中就来气,妹妹妹夫是冬月初八没的,他们接到消息过去时已经是冬月十二,灵堂虽然设了,但整个府邸乱糟糟的,连个主事人都没有。
沈家族亲并未太过怠慢,却也没怎么用心,整场丧事办的很是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