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7)
时臻喉结滚了滚,他哥的皮肤,白的晃眼,不知摸上去会是怎样?
时绥予把头埋在花洒下,冲了会头才冷静下来。
这才恍然想起Kevin对他说的话,虽然现代社会自由恋爱,但同性恋仍受大众隔应,更别说亲兄弟□□了。
是啊,两人都长大了,该保持距离了。他无声叹了口气,就算是亲生兄弟,再亲密也得保持点距离,总不能被有心人恶意揣测他弟和自己亲哥搞上,□□这种事传出去,先别说被别人歧视,甚至可能无法在社会立足。
现在是互联网高峰时期,哪怕只有一点舆论都会在时间的浇灌下,发酵成轰然余波,所以做这种既不利人又不利己的事,又是何必呢?
想着想着,时绥予坚定了想法,对,以后该和时臻保持距离,彼此不越界。
时臻还不知他哥的想法,就算悉知了,也不会轻易死心,他还构思着方案如何温水煮青蛙。
时绥予转过身,发现是时臻正愣愣盯着自己。
时绥予眉头微蹙,心里爬过一丝说不出的森然怪异,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拉下水阀,于时臻几步之遥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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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僭越
“阿榛?”时绥予试探着叫道。
阿榛是时臻小名,母亲在生前很喜欢这么叫他,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期盼他长大后能够成为日臻向上,几近完美的人,故取此名。而小名是时臻小时候爱吃的一种叫榛子的球形坚果,于是由‘臻’变为‘榛’。
“嗯?”时臻下意识应声,视线聚焦看向他哥。
“想什么呢?”时绥予浅笑着问。
“没什么。”时臻莫名心虚,偏头不去看他。
时绥予心中有疑,但不宜多问,于是故作自然拿过一盆架子上的沐浴露,提在手中晃了晃,“不是要洗澡,你不脱衣服?”
话音刚落,浴室内又陷入另一种怪异的氛围中,时臻看向他的表情也极其古怪,好似在看一样可望不可得的稀世珍宝,目光直白炽热而又压抑,只流露几分晦暗。
时绥予心里止不住的发毛,时臻的各个举动都让他有种未来可能发生大事的不祥预感。心里愈发沉重,无法窥见的未来让他感到恐惧,惊惶。
这种未知的恐惧仿如压在心口的巨石,致使他喘不过气来。
想逃,无处可逃,想补救,不知从何下手。
“哥,”时臻向前一步,牵动嘴角笑了笑,“刚才磕到的手,现在还有点疼,你能……”
不及时臻把话说完,时绥予就已经猜到了下文,脱口而出道:“不能。”
只是这两字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时绥予看着时臻收敛的嘴角,眼中流露出的伤心,有些后悔,虽然不舍,但他必须心硬点,这对两个人都好。
时臻垂眸静静望了他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自嘲一笑,“是我僭越了。”
在他转身后,时绥予咬紧了下唇,不知何故,心脏的搏动带着一阵阵抽痛,而这份不知所云的痛楚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神经末梢。
直到关门声响起,才实在忍不住一般,弓起身子弯腰蹲在地上。又靠着墙跌落坐下,他轻轻用后脑勺磕着墙壁,心里一遍遍的嘲笑自己。
是你自己主动疏离的,也是你自己亲口拒绝的,他恼怒离开是人之常情,是再正常不过。他走都已经走了,你现在这样一副凄惨狼狈的模样,又是想给谁看呢?
时绥予顿感度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一般,自那沉闷低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头埋入双手中,深呼了口气,以手撑着地面,正打算站起身时,门又‘咔嚓’一声被推开。
时绥予动作一顿,抬头呆呆地看向玄关,恰好对上时臻深沉的目光,“你怎么……”
时绥予当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望着时臻手里捧着的衣物。
“我怎么?”时臻挑起一边的眉梢,语气自然,“刚才没拿衣服,难道你想光着身子出去?虽然我不介意,但如果你感冒,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我。”
时臻把衣服放置在台子上,回眸一笑,“不然你以为我去干嘛了?”
这个笑容貌似发自内心,不像是假的,见他没有被方才的言辞伤到,时绥予暗松了口气。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时臻方才出去,正是去调节情绪,平复胸腔的戾气,否则可能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时臻赤着上身于茫茫蒸气中走到时绥予面前,他的身材一样比例极佳,与他哥相比毫不逊色,甚至还要胜上几分。
时绥予看着他很少关注的亲弟弟,心里莫名涌出一丝感慨、欣慰,以及不曾感到的少许歉疚。
时臻的头发在水雾中衬得愈发乌黑,皮肤传父母一样的白皙,细碎的发丝洒落额前,下颌线坚毅而流畅,手臂及腰腹因常年运动,肌肉紧绷有弹性,且极具爆发力,凹陷的鱼线勾勒出清晰的腹肌,明明不曾有过攻击意向,却总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抬手无意擦过后颈,只见他发尾遮掩处,留有一道已愈合的疤痕,长度虽不长但极深,足以预见当时情况之危急。
看见他的下意识的动作,时绥予心里一酸,这个有六年之久的疤痕,从流血破皮到结疤,时间长流却没有洗褪疤痕的印记。
时绥予一阵伤感,时臻却强势的上前一步,两手撑着墙壁将他困于自己怀里,垂首近乎痴迷的嗅着他发丝的气味。
“欸?”时绥予错愕地一愣,颇有些手无足措仰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