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珍贵(90)
哪一刻起,对林清岁视之不同了?
江晚云自己也琢磨不清。只知道教堂前多看那一眼时,她心里就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这个人,会闯进她的生命里。
模糊中,林清岁向厨房走来,漫不经心地,在她的视野里一点点变得清晰,靠近,逼近,退去她偶尔暴露孩子气般的清澈后,那双泪痣点缀的眼,一如重逢那面一般桀骜冰冷。
她要做什么?
江晚云猜不到。
没想到林清岁会逼近到让她不太舒适的距离,就当败在她生来柔软的性子吧,她此刻也只能反手扶着身后的桌台,一点点往后仰着腰身拉远。
那双眼沉着,看着她,停留两秒,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呼吸变得急促,心率也跳动不齐。也许因为久站,也许因为厨房里太闷了,向来体弱的她,也预料到自己马上要支撑不住。
“清岁,我……”
想说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六神无主之际,林清岁眼神却一瞥,偏移向她身后扑腾的热锅,而后微微倾身仿佛要压向她,空闲的手越过她去盖好了锅盖,把火调到微小。
“水沸腾之后,要小火慢炖。”
林清岁看回她,淡淡解释。
江晚云微微仰着头,对望着怔愣片刻,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眼身后,才知道林清岁刚才揽住她的后腰,是在护着她离锅远一点。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句话就像神明给她的预兆,在她对爱情差一点放弃的时刻,有个女孩举着矩火而来,明晃晃招摇在她面前,沸腾了心中一潭死水,再小火煎熬着心跳,让她进退两难。
“怎么这么看我?你很在意我刚才的问题?”
江晚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沉默。
林清岁再低哑声线问她:“江老师,你在婚姻面前犹豫不决,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比如……不喜欢男人?”
话音刚落,冰凉的指尖触碰了江晚云的耳廓,为她将一缕发轻轻别到耳后。
手旁的锅勺无意被碰落,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江晚云沉默望着她,眼里千思万绪难解。
林清岁勾唇轻声:“开玩笑的。”
暧昧不清的散去,气氛似乎明亮了许多:“我是不是比周语墨更适合去演那种禁欲系的狐媚子?”
江晚云眉间微微蹙起,像是有代沟似的不解,随后低下眸,委婉回答了她的问题:
“刚好甘棠熟了。”
随后转过身去上楼。
林清岁始料未及,站在楼下等她下来,却看见她背着包下来,一副要走的架势。
“我在这你好像更加休息不好,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去把火关了:“甘棠怕久熬,时间长了,就炖坏了。可以放凉一点再吃,小心烫。”
林清岁心有千千藤蔓去纠缠,挽留,却只微微点头,答应她离开。
看着门轻合,吧嗒一声也再次锁上了心房。
承认吧,早在话问出的那个瞬间你就后悔了。那真的只是玩笑吗?还是隐忍崩塌后,不止的试探?
林清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怎么敢,去招惹她。
阳光暖暖得洒在身后,却照耀着她背影,前所未有的落寞。
*
“回来了?清岁她怎么样了?”
江晚云心力受损,累得低血糖犯了,冒着冷汗,却还是只坐了沙发边缘的位置,保持优雅的体态,似乎早就成了习惯,刚才又怎么会那般矫揉。
心想着:
小小年纪,都哪里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
禁欲系?
狐媚子?
她大概在脑海里书写着字意,想明白些。又怀疑着,这两个词哪里能放在一起用?
脑海里却不断重复那个画面,轻烟缭绕间,那双寒冰一样的眸好像嵌着柔软的水色,似有若无,轻佻低视,下巴冷傲地微微仰着,不管她如何揣测,如何胡思乱想。
似乎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干净,和后天磨练的锋利,让她看得清所有,又置身事外,隔岸观火。
什么尊师重道,什么规矩体统,在那双傲慢又冷澈眼睛里,好像都是过眼云烟。
禁欲系狐媚子?
嗯……好像也合理。
只是以江晚云的辞海,她更愿意去形容,林清岁是一朵开在清澈寒冰里的野蔷薇,不受拘束,自由而生。
她不是冰火碰撞下的产物,她本身就是冷与烈焰的碰撞。
忽然脖颈间一阵刺疼,思绪被打断。摸了摸,才发现松针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领口,被带了回来。
多像她啊,见不得一点憋屈事,心里不痛快,必然要这样存心报复。
她忽然感受到吴秋菊对林清岁的变化,轻声询问:“我记得你之前,都叫她林小姐。往前我身边所有的同事,学生,你也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他们的名字。”
“这……”吴秋菊局促地摸了摸围裙:“林小姐性子直接,说话也挺有意思,我们常常在下面聊天,久了就不习惯那么生分的称呼。对不起,江老师。您看这……唉,萧总的职业培训,我可是都放在心上的。”
江晚云温和一笑,摇摇头宽慰:“爷爷家里,家风严格,我也从小习惯了传统规矩,对这些束缚也习以为常。清岁来了,家里也好,我在公司剧场也好,确实改变了很多。”
吴秋菊默认。
江晚云叹了一声:“罢了,就顺应这种改变吧,以后,怎么舒服怎么来。”
吴秋菊眼眸一亮:“诶!好嘞!”
随后又关注到:“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低血糖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