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只愿他生(28)
后来她用滚热的鸡蛋给他化淤血时,才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沙齐天打你?我去骂他。”她刚要拿手机,手机给他没收了。
他洗了澡,小水又在他怀里,此刻卧室的灯火很温暖。
“以后不准打给他,也不准跟他单独见面。”
良生这算吃醋么?她默默揣摩。那天在老楼前,他还装作没事。他还叫她谢谢沙总送她回家呢。假正经。小水心里得意坏了。想到有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她的虚荣心就铿锵跳跃,跟自动打节拍的鼓似的。这么多年,她的青春岁月都过去了,这种好事还能轮到她。还是她妈说的对,她们母女俩天生丽质,几岁都招人疼。
良生不解望着她:“你在傻笑什么?”
“没有啊。”赶紧把笑脸藏好。
“小水,”他叫她把脸抬起来,“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要告诉我。”
她一脸疑惑,随即明白是指卡尔骚扰她的事。
“哎,要不是你在他手下,我早就…”
“别人都知道,就我蒙在鼓里。结果还是沙伯勋告诉我的,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
她鼓着腮帮子,舔舔唇。其实她谁都没告诉,谁叫齐天大圣的感官特别灵敏呢。
他重申一遍:“以后你不准见他了。”
后来她发现良生不是说着玩的,他真的切断她能接触到大圣的一切渠道。那天老龟的儿子过生日,请一众朋友去他家玩,她自然会和所有人碰面。良生就问她,你想去吗?
大圣常买电动玩具之类的送孩子,孩子很盼望他去的。而良生和老龟处的不错,他也会去。当时良生拿着一本杂志看,杂志遮住大半脸,只露出眼睛。他仔细望着她,似乎在拷问她,你想不想去?他在等待,等她自己说出他要的答案。
她只好回答:“我不去了,你把礼物带去吧。”
还有一次他俩坐着看电视,突然吴阿姨给她打电话。吴阿姨是他们沙家用了很多年的保姆。
“何小姐,你好啊,打扰你吗?”
她马上说没有。
“你知道厨房的面包粉放去哪儿了?小天要吃炸猪排,偏偏找不到。我记得放在柜子的第三格的。”
小水想了下:“上次索菲娅带孩子来,你是不是用掉了?”
“对的对的,我老糊涂了。谢谢你啊,何小姐。”
“何小姐,你最近怎么不来?窗台的吊兰要拿下来修剪的。”
她瞥一眼良生,离得近,他全部听见了。她跟吴阿姨讲话,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怎么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此外她渐渐觉察,她的现实生活,除了她的家和良生,几乎和沙齐天以及整个沙家千丝万缕牵绊着。她认识的朋友,几乎都认识沙齐天。他们的工作圈就这么大。他们有一起常去的饭馆。沙齐天去商场消费,她的手机就有积分提醒。供货商还给她打电话问候,除了问候她还问候沙老,寄的礼物都有她一份。索菲娅和孩子根本不管她已经离开云图,她和她的大女儿想买珍珠项链,整套母女连心款,央求她在中国买好寄过去。
难道真的要斩断这一切?还未挥刀断情,她已然感受到断骨撕皮的痛了。
趁良生不在,她接过一次大圣的电话。
“小水,是他先打我的。你要跟我绝交吗?”
她能想象他焦急的表情。
“没有,我没有怪你。”她安慰他。
“那你出来跟我吃饭吧,我好久没见你了。”
小水咬着唇。她发觉自己是想去的,自己也糊涂了。
“不行啊,我外婆病了,最近我一直要照顾她。”她艰难地找到借口。
她想出门走走,为实践她找的借口,她真的去照顾外婆了。走到电梯口,碰见何兴国和包金翠,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他们心里更气。外婆中过风,半边身子没法动,要人全天伺候的。于是他俩找了个护工,把老太太扔给护工,夫妻俩每月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人家结工资。
“你瞧瞧,每月花钱如流水。”舅妈对她抱怨。
小水笑道:“本来就是外婆的钱,你心疼什么。”
何兴国顺势就说:“什么外婆的钱,那几十万早花完了。你自己算算,每月八千,一年就是十万,加上吃饭看病,够花几个年头?今年起始我就贴钱了。你回去告诉你妈,她也该管管。叫她拿点钱出来,不然就过来伺候人。”
小水讥讽:“那你怎么不伺候呢?还有你们的嘉嘉呢?外婆最疼的可是你们。”
包金翠骂她:“你别老端着脸,阴阳怪气的。老太太弄成这样后,你跟你妈来过几回?烂摊子全弄到我头上,何秀慧倒开心,成天在外头跳舞勾搭男人。”
小水一点不激动:“这叫风韵犹存,你羡慕不来的。你去跳只能勾引**,你跳一下,**就哇一声。”
包金翠伸手就要打她,她跟兔子似一奔三尺远。
“外婆,她又打我。”她大喊大叫,拉住老太太告状,“她还骂我妈,你听见没有?”
瘫痪的老太太最可怜,努力挥舞能动的手臂,呜呜咽咽不知在表达什么。
包金翠还骂:“老的骚,小的也骚。”
她骂脏话的时候,良生正好来了。他把小水叫回身边,他一直不满意她跟他们纠缠着恩怨。
何兴国知道良生有钱,连忙说:“你来的正好,她的外婆就是你的外婆。以后要怎么办?继续请护工的话,两家各负担一半。如果不请人,家里三个女人轮流伺候。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小水一听,火气噌噌上涨:“哪有三个女人?凭什么我跟我妈要搅这浑水?没钱你把房子卖了啊。这房子本来就是外婆的,你把它卖了,送外婆去好的护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