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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娇养寡哥儿(14)+番外

作者: 竹洝 阅读记录

亲事就定在下个月初十,清哥儿开始还纳闷,怎么这么急,赶在过年前两天成亲,明明年后有更合适,后来便明白了,是兰爹身体真的不行了。

那天夜里,清哥儿刚和衣躺下,冬日夜里很寂静,一墙之隔外任何动静在这个夜晚都很吵闹。

听到女人声音的第一时间,清哥儿睁开眼下了床,第一时间推开门,去了兰玲姐家,在门口正巧碰到匆匆赶来的王连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王连越推开门,清哥儿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兰玲姐正在抱着床上不知生死的兰爹哭,这还是清哥儿来这这么多次,第一次见到兰爹。

房间不大,睡得是土炕,床上很整齐,被子堆积在一旁,骨瘦如柴的老人被兰玲姐抱在怀中,老人脸色灰白,皮肤粗糙干瘪,大口喘息着,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呻吟声。

久病难医,常年卧床,老人身上难免有些异味,尽管兰玲姐已经照顾的很细心,但是清哥儿刚进屋还是干呕了一下,他拍着胸脯,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眼看兰爹的胸口还有起伏,顿时松了口气。

“我去请大夫,”王连越看了两眼就要出去,“县城大夫请不来,就去杏花村的谷大爷,很快回来。”

杏花村的谷大爷是这几个村里有名的赤脚大夫,县城的大夫钱不到位就不出诊,乡下人手里没几个钱,就去找谷大爷。

谷大爷不知师承何处,手里还真有几分本事,王连越刚回来的时候,下雪旧伤复发,腿疼得厉害,经村长介绍找他拿了几服药,竟然真的好了许多。

“白天谷大爷来过了,说让我准备后事。”

兰玲姐拦住了他,她刚哭过,嗓子沙哑,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绝望和无奈。

“挺好的,伺候了这么久,等这一天来了,我竟然还有点解脱。”

兰爹躺在床上,手一直扯着兰玲姐的衣袖,兰玲姐擦干眼泪,凑到床边,跪在床头。

“爹,有什么事你说,女儿听着呢。”

“谢谢,谢谢你玲子……”兰爹将“谢谢”两个字,断断续续的重复了好几次,“可惜,没看到我的玲子嫁人的样子……”

兰玲姐紧紧地握着兰爹的手,眼睛跟不要钱一样,成直线般掉落下来。

“嫁,爹,明天我就嫁,爹你好好活着,亲眼看我出嫁,昂。”

兰爹伸着手,仿佛想摸一摸兰玲姐乌黑的长发,到底是没力气,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

*

兰爹下葬那天,天放了大情,村里好多婶子都来帮忙,席面做的特别大,每桌都有三个大荤,兰玲姐的眼泪好像在那个晚上哭尽了,停灵三天,一滴眼泪也没掉。

“凭谁伺候这么多年,如今到头了也得长舒口气。”

刷碗擦桌的婶子们聊了起来,帮忙的清哥儿顺耳听了几句。

“可不么,玲姐儿多有孝心啊,被一个老爹拖累,苦啊。”

“再苦,如今也该甜了,听说了没,那个柳二郎可眼巴巴的等着呢。”

“嘁,光等着有什么用?”

石叔嬷指了指在外面,吃饱喝足唠嗑的汉子们,低声说:“没见那杨改小子,大早起提着东西就上门了,今天一整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好似死的是他爹一样。”

由于兰爹突然去世,兰玲姐跟杨改的亲事不了了之,本来这亲事就还没有彻底定下,如今这样,自然也没人再提这门亲事了,除了那个傻小子杨改。

“别胡说,”出声的是,那日跟着石叔嬷在河边跟王连越说话的那个婶子,叫慧娟的。

“也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再说了,如今……这人都去了,兰玲岂不是想去哪都行,以后只剩下享福了。”

另一位婶子插了句嘴,这话带着的深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秋霞婶子,”兰玲正好过来,这几日忙碌下来,她的脸色明显有些憔悴,“不管我爹怎么样,我跟那柳二郎都没以后了。”

被抓包的秋霞婶子笑了笑,连忙拉着她坐下来,清哥儿给腾了个座,起身去炉子上提水壶,给在座的一人添了点水。

“是,是,婶子也是这个意思呢。”

“这夫郎叫个啥来着,今年刚嫁过来的吧,”清哥儿身形一晃而过,那石叔嬷眼珠子一转,话题转移到清哥儿身上,“半响也不见出声。”

“去年冬天嫁过来的,王老大家的,你忘了!一嫁过来,那王老大就被克死了!”

清哥儿还没开口说话,一位心直口快的婶子就张口替他回答了,他话音刚落,在座的没一个人讲话。

“嗯,但王老大不是我克死的,”清哥儿抬起头直视着那位婶子,声音不大但是不卑不亢,“县城大夫都说是他本来就有病,跟我没关系的。”

“都知道的,都知道,”兰玲姐拉着清哥儿手,“去看看他们吃好了没有,没吃好也给他们赶走,天都黑了还不干活,就知道偷懒!”

清哥儿垂着头,心也沉沉地坠着,提起王老大,他那难以平静的情绪里,快要胀满的一团团热热的气流就会喷涌而出。

“好兰玲姐,那我先出去了。”

他走后,屋里的沉闷的氛围才缓和下来,慧娟婶子拉着那个说话的婶子,拍了两下她的胳膊。

“清哥儿一个人生活,本来就可怜,你还非要当着人家面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这话常说,提起来嘴就控制不住,”那婶子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对,抬起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都怪我这张臭嘴,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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