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9)
宋津言神色淡淡的,想起那天林灿的回复。
“该报警,报得对,放心朋友,我会劝说怜南改邪归正的,他应该也没有坏心。”
看见回复时,宋津言笑了一声,可随后蔓延开的是漫长的沉默。
当时宋津言脑海里想了很多东西,可绕来绕去又只有一句,林灿又知道了?很熟的样子,宋津言不乏恶毒地想,林灿和怜南这么熟,怜南知道吗?
可几乎是这个想法蹦出来的瞬间,宋津言就蹙起了眉,用了很久,他才将其舒展开。
人与人就是具有差异的,怜南见到他第一面询问他是否有恋人,林灿尚未见到怜南便对怜南百般好奇,可能怜南和林灿就是一路人。
左右同他无关。
作为朋友,他已经提醒了林灿。
想着,宋津言抬头看向对面的林灿,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黑色猫猫的头像,是怜南的头像,这几天林灿有样学样将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个白色布偶猫。
宋津言咽下一口饭,照例的寡淡无味。
晚饭时,宋津言来不及吃饭,下了手术回到科室时,林灿将热好的饭拿了过来:“朋友,你喜欢的西红柿炒饭土豆泥饭!”
“谢了。”宋津言接过,洗完手开始吃起来。
林灿似乎特别需要一个倾诉的人,坐在宋津言对面傻笑着说道:“穿着便利店店服的怜南好好看呀。”
宋津言抬头看了林灿一样,林灿冲着他眨了眨眼:“兄弟,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同科室那些姐姐讲的没意思,她们又不认识怜南,同爸妈也讲不起来,你知道是,他们两个人八卦的可怕。”
宋津言就没说什么了,只是在听完之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喜欢他?”
“好看?”林灿哈哈大笑:“很肤浅对吧,但是看见怜南第一眼我就觉得他不会是什么坏人,越接触觉得他越好,你和我说那些的时候我想的是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见识一个人不能光从别人的口中,即便我知道你说的一定的真的,但我接触的怜南和你口中的跟踪狂不是一个人。”
林灿难得这么说话,但也正经不过一瞬,很快又笑起来:“他人真的很好!”说着,林灿指着宋津言正在吃的盒饭:“这个,你最爱的西红柿炒蛋土豆泥,怜南给我打了五折,五折呢,还是以后只要是我去都可以打五折,兄弟天天给你带饭。”
宋津言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
*
便利店内,葵花拍拍胸脯:“不用感谢姐,区区五折,姐还是打得起的。”
“......其实不用”,怜南迟疑说道,他觉得没必要这么做,但是葵花听说林灿就是他的主治医师后坚持给人家打折。
“人情世故懂一些好不好,林医生天天关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给人家打个五折怎么了,我是店长你是店长。”
怜南:“你是。”
葵花看着怜南为难的表情,虽然店里没人但还是将声音压到最小:“没事啦,打五折也赚的。”
“欢迎光临hello~”
“咳咳咳——”葵花做贼一般起身,到收银台等顾客结账了,留怜南在原地,看了半晌之后轻轻低头笑了笑。
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笑。
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玻璃窗外有飞机从天上划过,怜南抬头看了看,他和宋津言曾经的家有一个小阳台,抬头能看见夜空,没有几颗星星,偶尔会有飞机飞过,他们非常俗气地把夜空中的飞机当流星许愿。
要一直在一起呀。
要一直在一起呀。
怜南要和宋津言一直在一起呀。
隔着一层玻璃,夜空下,怜南眨了眨眼,对着划过的飞机闭上许愿。
“流星流星,让宋津言快快想起来。”
让流星告诉他,怜南很想他。
第6章
林灿请宋津言吃了一个月五折的西红柿鸡蛋土豆泥饭,A城就这样入了冬。
怜南居住的仓库本就狭小,风从窗户透着来,让人躲避不得分毫。葵花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将窗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还是无法完全关上。
“没事。”怜南开口,同葵花换了个位置。风吹开怜南脸上细碎的刘海,露出那张昳丽苍白的脸。虽然身份证上已经二十五六岁,但时光似乎在他脸上停滞了,比起青年,更像少年一些。
即便已经相处了近两个月,葵花还是偶尔会因为面前这张脸而愣神。平心而论,即使在那个她遥不可及的圈子,葵花也没见过怜南这般好看的人。
是一种无关乎性别的好看,只是大多数时候,怜南的脸色都过于惨白,像用雪做的瓷娃娃。太阳一晒,光不会为其增添任何温度的,反而像化为水的前兆。
“裹一裹就好了,我买好胶水这些了。”怜南抬起窗,很认真地拿着手中的泡沫纸比划。葵花听劝地退到一旁,看着怜南上上下下的比划。
怜南一副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葵花走后,看起来很熟练的怜南看着忙活了一通的窗户,风吹开泡沫纸,伴着一股胶水的刺鼻味道吹到他脸上,怜南眨了眨眼,认命地将已经粘上去的泡沫纸又拿下来。
他当然不会。
小时候家里住在半山的别墅,别说这种廉价的泡沫纸,连漏风的窗户都不会有。父母出事家里破产之后,宋津言因为他和家里闹翻,他们从学校宿舍搬到了外面,那个房子倒是有过破洞的窗户,是宋津言一点一点补的。
宋津言和他也没什么差别,被伺候着长大的,自然也不会补窗户。
他们在破洞的窗户前面面相觑,宋津言尝试着补,他在后面递着胶水,勉勉强强补好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成就一件,对视一笑后宋津言将他抱在怀中,两个人笑着笑着,宋津言突然对他说了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