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婚约的(9)
“啊?”符确转头,他都没注意江在寒什么时候离开了,对着方菲和陈沉,心不在焉地应道,“老乡好啊。”
“你好,来之前听说R大华人不多,没想到一下遇到几个老乡。”陈沉面对符确的时候没有那么局促,“符确,你看起来很眼熟,也是二中的吗?”
“不是,”符确说,“我初阳的。”
身后“咚”一声。
符确回过身。
江在寒就站在他身后。
手里的水杯摔了。
水淌了一地,柠檬片和冰块撒在地上。
***
“野种!你也配上初阳?!”
“徐徽言出钱把你弄进来的?小杂种,就算这样他也不会认你,别做梦!”
“老子让你赶紧退学,听不懂人话?!别怪老子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
江在寒僵立不动,脑中响起淅沥的雨声,带着陈旧的霉味。
他明明身在敞亮的活动大厅,却似乎坠入了那条阴冷潮湿的巷道。
耳边尽是恶狠的叫骂。
“哟,敢反抗了你们看。刚才差点打到老子的脸,是这只手吧?”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贴着耳廓。
伴随着左臂的剧痛。
江在寒咬紧下唇。
***
方菲没注意江在寒渐促的呼吸,把他拉开一点:“没事没事,塑料杯子,小心点别滑倒。”
江在寒垂着头被拉得退了一步。
符确偏头,光线原因,江在寒垂首时额发铺下大片阴影,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江教授?”符确离江在寒近,用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唤了一声。
江在寒急促而用力地紧了下眉心,而后从地上那滩水迹移开视线,与符确对视,问:“什么事?”
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两样,面无表情,语调平缓,讲完话习惯性抿唇。
但不知怎的,符确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因为江在寒刚才忽然抓紧了左侧小臂,又很快放开。
“擦擦就好。”方菲已经拿了厨房纸巾过来。
他们几个蹲下去擦地板。
江在寒脚边就有两个冰块,他却没看见。
符确靠近一些,伸手去拿。
江在寒猛地侧身,像是在躲他。
这一侧身,江在寒看见了脚边的冰块。好像反应过来符确要做什么,动作僵了一刹,低头说:“我来。”
“我手干净的,”符确摊开手,“你躲我干嘛?我吃虎皮肘子的时候戴了一次性手套。”
“不是。”江在寒低声辩解。
符确望着他,等着听他解释刚才嫌弃躲避的行为。
江在寒没再讲什么。
“我去扔。”他拿起装着脏纸的袋子,匆匆离开。
符确不知道他去哪里扔,或许碰见谁在聊天,总之一直到晚饭结束,江在寒都没回座位。
***
再次见到江在寒是饭后娱乐时间。
他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站在窗边和陈沉聊天。
符确望着倒映于窗的那张侧脸,轮廓近乎完美,看得他一时收不回目光。
有一说一,江在寒的样貌是符确喜欢的类型。
可惜性格不是。
周明远从零食堆里拿了袋泡椒凤爪抱着啃,口齿不清:“看什么呢?”
符确瞥了眼他满手汁水。
“没什么。不是说江教授高冷寡言吗?我看他跟陈沉聊得挺开朗的。”
周明远眯起眼睛,看看江在寒又看看符确。
“干什么?”
“妒火。”周明远八卦之魂被唤醒,狡黠一笑,“少年,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妒火。”
“妒个屁。”符确看见江在寒似乎对陈沉笑了一下,“我说了,江教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周明远懵懵地眨眼,“我说陈沉。长相还算白净端正,斯斯文文轻声细语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吧?你不是说你的白月光就是温柔恬静型?江教授跟他聊个天,看给你急的。”
符确本来就一脸不好惹的脸色更黑了。
“啃你的鸡爪吧。”
陈沉握着几年前的旧款手机在摁什么,江在寒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两人相视点头。
这是在交换号码?!
他要了几次,江在寒都没理,为什么陈沉可以?
就因为陈沉是他的朋友的表舅的堂姐的侄子?
这年头什么事都要靠关系。
可是论关系,他还是江在寒未婚夫呢!
周明远被泡椒凤爪辣到,又抓块把芝麻酥糖往嘴里塞。
“确崽,咱别着急。陈沉刚来,不知道状况,追着江教授,等他在江老师那碰壁,你再趁虚而入,陈同学退而求其次自然会偏向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符确深感无力,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等等!”他忽然察觉不对,“你说谁是‘其次’?我为什么是‘次’?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比江在寒差哪儿了?”
“虽然你是我见过的哺乳纲灵长目里,帅气和财力排TOP3的阔少,但,”周明远秉持对朋友以实相告忠言逆耳的原则,遗憾道,“除了家产,江教授没有哪一点比不上你——这么说太保守了,江教授哪哪都比你强六万多倍吧。”
周明远伸手比了个五,“江老师一年这个数的工资 ,吃穿不愁;一类绿卡没排期,身份不愁;学术能力吊打同期,评tenure不愁。除非沉迷香包豪车奢侈品,挥金如土,否则肯定选江教授啊。你看陈沉,看看看,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对江教授的崇拜。”
“合着如果我和江在寒结婚,还是我高攀人家?!”符确莫名其妙被无情贬低了一顿,气急说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