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江湖侠客独宠小夫郎(6)+番外

作者: 渡客 阅读记录

正站起身的老人听到了“江湖”二字,立刻又坐回床沿,“哎?他是江湖中人?”

弘一村里的人大多数是务农为生,行走江湖的侠客对他们来说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

两拨人不是一路人。

金落:“嗯。”

“哎哟,怪不得这身上全是伤,他们那群人整日舞刀弄枪的,很少能有全身而退的。归隐之后也会被旧疾缠身,哎,人生难啊。”

金落在一旁没作声,垂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我这个朋友这几日来我家做客,我正好有时间帮他熬药。”

张郎中唠了一会,环顾四周,总觉得屋中空落落的,“那你父亲呢?我咋没看到老金头呢?”

从郎中进门起,金落便一直回避提起父亲,有些事情不能明说,提起来空有悲伤。

金落强撑着崩溃的情绪,抬手抹了把泪,露出手上的老茧,“他……在去城里的路上突发恶疾,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郎中闻言也垂下眉眼,“哎,穷啊,不然你们早该去城里找名医问诊了。”

郎中站起身,“不说了,我该回去给小孙子哄睡了,他一到晚上就可有精神了,没我陪着,他就该折腾他母亲了。”

等郎中离开,金落独自站在用朽木打造的衣柜前,柜子上放着父亲临行前还未喝下的药,他站了很久才回过神。

他先是给火炉加了柴火,瞅着火焰燃烧得高,才走到床边坐下来,他帮着整理沈玉脱下来的外衣,“恩人,你可要注重身体啊,我们都要有健健康康的体魄,然后才可以吃好喝好享受生活呢。”

“咳咳,你放心,你沈小哥绝对没问题。”

沈玉忽然抬起手揉了揉发麻的后脖颈,“本来我早就醒了,但是听到你们聊令尊的事情,我就识趣的装作继续昏迷。”

沈玉不是江湖中的大傻粗,反而心思细腻,一个眼神就能剥开对面人的心思。不过他从不对外人直接这样说,只因为金落这个小哥儿是真的不需要防备。

金落笑起来眉眼弯弯,“你不用回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大哥。”

沈玉一听要拜自己为大哥,拖着病弱的身子硬是抬高声调,“那行,等我走之前肯定教你一套功夫,打退那些欺负你的人。”

视线下移到盖着双腿的大花被子,料子摸起来很舒服,是一床新被褥。沈玉咧开嘴角,淡漠地望着床幔眨了眨眼,“不过嘛,我今日身体有些掉链子,还让你大半夜找来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帮我把脉。”

金落羞涩的摆了摆手,“这是我应该的。大侠,你应该习惯了四海为家的生活,困在屋子里不舒服的话,我明日带你去集市上瞧瞧?”

沈玉摇摇头,“不必,明日我们去买棺材去,再给令尊烧些纸钱过去,天冷了,他在下面该花钱建个大房子了。”

他手刃过许多人,却依旧敬畏死亡,用半面修罗半年佛形容沈玉很是贴切。

“恩人,您这样说我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报答您了。如果你以后想退隐江湖当个隐士,我愿意给您养老。”

金落忽然靠过来,满脸真诚,不像油嘴滑舌开玩笑的模样。

沈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不禁皱眉,“哎呦,我就比你年长五岁,你不必为我的晚年担忧。”

“我……我不擅长表达,大概意思就是……”

沈玉摆手示意打住,“好了啊,你想说的话我心里明白。咱们相遇也算是有缘分,可以当兄弟情谊相处,辈分是一样的。”

“既然你身上这么多旧疾,为何不尽早医治?”

“没有时间让我停下来,我若是修养一阵子,江湖第一的名号就该易主了。”

第6章

沈玉说这话并非夸大吹嘘,江湖风云变幻,即便拥有着强大武功年少成名的沈玉,他也时刻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说不定,一个疏忽,便一命呜呼。等死了,也没人能及时收尸。

他从未能像个平凡人一样沉溺于睡梦中,而是时刻做好被偷袭的准备。他根本没办法分清身后的神秘人是来找自己切磋武艺的人,还是想要取自己首级的人。

提着脑袋的日子,沈玉一开始很抗拒,后来也就麻木了。毕竟江湖动荡,谁都想登顶巅峰。既然混迹在江湖中,那就迎合着来吧。

“那——”金落变得紧张兮兮,赶紧俯身把桌上的烛火吹灭,警觉地环顾四周。昏黄的屋子被乌黑笼罩,说话声音更清晰了些。

“你今晚可以睡上安稳觉了吗?”

沈玉打了个响指,循着声音去找金落的身影,思索一下回:“嗯……暂时可以。”

沈玉那晚继续住在了西屋,金落住在了原先父亲住的东屋。

沈玉前半夜半梦半醒,对面屋子的人亦是彻夜无眠。一个人为迷茫的未来担忧,另一个人在怀念着与父亲的点滴。

天微微亮,明明两个人都醒了,却心想对方还在睡不忍打扰。互为对方考虑的人们,窝在被窝里眼巴巴的数着时间流逝。

卯时,金落敲了敲卧房的门。

“进吧,我穿着衣服呢。”话音未落习惯裸睡的沈玉火速把衣服穿上,特别是下半身。

还好金落开门慢,给他留了些时间更衣。

金落换上了暖黄色的棉衣,手里拿着的衣物是湛蓝色的缺跨夹袍。“今日更冷了些,你若是不嫌弃,这是我自己做的棉衣,你穿上可能会小一些,等我买了针线和布料,再给你量身定做一身。”

沈玉可不会针线活,对于能够亲手缝衣物的男子很是好奇。他揣着好奇心看向眼前人的那双巧手,不是话本里描述的那般白嫩小巧,而是触目惊心的冻疮、大拇指关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