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权臣他想篡位(80)+番外
“宗爱卿这几日进展如何?他们开口了吗?”
宗茗俯下身,满脸愧疚:“臣无能,未能完成陛下所托。”
“无妨。”帝王温言安抚她,“罪证在前,其实承认与否也不重要了,对吗?”
宗茗不可思议,“陛下、这,这......”
陛下明明让她别怠慢了那二人,她以为,是想全力保一保的,毕竟崔中书劳苦功高,才华横溢,乃是不世之名臣,谁知,竟会听到这样的话?
陛下要杀崔中书吗?不过三司,不经政事堂,直接要逼死一位中书宰相?这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
“中书令崔望熙,忤逆犯上,结党营私,操纵权柄,已有不臣之心,念其为朝廷效命多年,不牵连家族,恩赐鸩酒以自裁。”
宋撄宁平静地扔下笔,“宗爱卿去替朕传旨吧,允他洗漱干净,体面些,朕亲自去送一送他。”
“至于霍昇,容后发落吧。”
“嗯?怎么不说话?爱卿有何异议?”
宗茗壮着胆子道:“陛下,这样......不妥。”
“有何不妥?”她疑惑道,“速度快些,朕马上就去送他。”
此时,符染恰好入殿,朝她颔首示意——诸事俱备,请她安心。
宗茗得了圣旨,脚步匆匆地往天牢赶去,不敢去看崔望熙的面色,“崔、崔大人收拾一下吧,圣驾马上就到。”
对面的男人站姿有些僵硬,接过明黄绢帛的圣旨反复读,指尖正微微颤抖。
“撄、圣人真的,下了这封旨意?”
宗茗不敢多言,立刻让人带着他去洗漱,换了一身清俊的衣袍,等待着女帝前来。
宋撄宁到时,周围一片寂静,牢房已经被清场,只有刑部一干人等远远守着,符染跟随他们站在一起,桌前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橘红色的灯火下,他眉眼如玉,昳丽温雅。
“圣人。”他起身行礼,猝不及防瞥见她身后宫女手中的托盘,盘中两杯酒。
一杯颜色深些,一杯清澈透亮。
“崔望熙,你与朕,君臣一场。”她端起其中一只酒杯,送到了崔望熙手中。
“但谋逆之罪,无可饶恕,朕不牵连崔家,也不牵连霍昇。”
“圣人。”崔望熙拿着酒杯,“是你,要我死吗?我......让你为难了吗?”
他自嘲一笑:“抱歉。”
随之便毅然仰头,饮尽酒液。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要崔相洗刷干净,因为女主想到他三天没洗澡了,等会要抱抱亲亲啥的有点嫌弃...
不过崔相肯定不臭的!!
第49章 假戏
◎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了上来,带着酒水醉人的气息,带着缱绻的袖中香◎
“罪臣——”话未说完,腹中忽而扭曲般剧痛,他弓下腰,薄汗瞬间浮上额间。
酒里,真的有毒。
在他入口饮尽的前一刹那,尚且心存幻想——
或许宋撄宁不会杀他呢?
或许只是一杯普通的酒,他喝完,她便要如往常那般狡黠一笑,道一句,子昭,瞧你吓得,一杯金陵春而已。
可那铺天盖地的疼痛告诉他,酒里,真的有毒。
崔望熙,你赌错了。
放弃了假死逃生的机会,将性命付之于心爱之人,却换得穿肠毒药,君心如铁。
此刻不知是懊悔,怨愤,还是心碎。
他的撄宁。
他设想了无数的往后岁月,期盼着与她开疆拓土,造福生民,与她携手共度,白首到老。
他甚至还未能亲眼见她手刃宿敌,收拢大权。
如今,尽化为虚无泡影。
从此以后,便是他的帝主,高居庙堂,惯看尘世沧桑变幻,或许她身侧还会有另一个“崔相”出现,取代他的位置,陪着她走过山高水阔,不离不弃。
不可以。
门外的人不知何时已全部消失,远处的宫墙上,一排排弓弦绷紧,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崔望熙撑着桌沿,朦胧恍惚间,他看到帝王仰头饮下另一杯酒,鬓发里的那枚坠着泪珠的凤钗闪着晶莹辉光。
令他不禁想到那个夜晚,云氏谋逆,宋撄宁下旨夷其族,也正是戴着这只凤钗。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一看她,看一看她,可有为自己......流一滴泪。
初见时正是繁花如云、恢弘华丽的延嘉殿,那个粉紫衣裙的皇太女自此被他藏在心间,最后一面,却在这寂静幽暗的牢狱之中,只有盏盏灯火相伴,女帝递来毒酒一杯,冷冰冰地说,“君臣一场”。
他不甘心。
女郎抿着嘴,扔了酒杯,缓步朝自己靠近。
然后环住他的腰身,昂着头,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了上来,带着酒水醉人的气息,带着缱绻的袖中香,裹挟了他。
崔望熙一怔,仿佛被月华般的细纱笼罩其中。
他虚弱地拥住她,铺天盖地的惊喜与疑惑涌上心头,可仍是不敢错过这临死之前的珍贵亲密,他肖想了无数次的场*景。
“撄宁、撄宁......”
唇齿相依,绵柔的金陵春被她渡入崔望熙口中。
他很快便吮走了那混着解药的芬芳,疼痛正一点点被抽离,意识回笼,天地清明,却又倏忽沉溺于无边无际的欢愉和眷恋。
......原来如此。
感受到宋撄宁有些得意的心绪,崔望熙低沉地笑了下,忽然俯身,托着她坐在了刚刚的桌案上,紧紧扣住腰肢压在胸前,不容拒绝地覆上那湿润的朱唇。
牢里的桌子年岁太久,坐上去后便微微摇晃着,宋撄宁揪住崔望熙的衣领,生怕自己摔了下去。
“别紧张,撄宁。”他抚弄着女郎的后颈,指尖寸寸游走,“不会叫你摔下去的,放松点。”